又悄悄看了眼院外,确认时非言没过来,才凑到殷岁岁耳边,声音紧张还带着点犹豫:“岁岁,我、我跟你说,你别告诉别人……老师,他、他不像看起来那么美好。”
“啊?”殷岁岁的眼睛一下子睁得圆圆的,“小鹿,你说什么呀?老师那么好,怎么会不像看起来那么美好呀?”
康知微也奇怪:“小鹿,你是不是说错啦?他从来都不凶我们。”
时鹿载被两人盯着,脸颊一下子红了,眼神躲闪着,嘴唇动了动,却怎么也说不出后续的话。
他想起无意间听到爹爹和其他人说话,提到时非言,说他背地里做过的事,没那么简单。
可那些话,爹爹特意叮嘱过他,不许跟别人说,尤其是不能在宫里提起,否则会惹祸上身。
“我、我……”时鹿载支支吾吾的,额角都冒出了细汗,“我、我就是听别人说的,具体的……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也、也可能是我听错了。”
殷岁岁更惊讶了,歪着小脑袋,眼神疑惑:“听别人说的?是谁呀?小鹿,你快说呀,老师到底怎么了?”
时鹿载看着殷岁岁期待又惊讶的眼神,心里更慌了,连忙往后退了一步,摇了摇头:“不、不能说,岁岁,你别再问了,就当我没说过好不好?要是被人知道了,会、会出事的。”
他说完,也不等殷岁岁再问,转身就跑了出去。
殷岁岁站在原地,不解地小声嘀咕:“怎么不能说呀?小鹿好奇怪……”
康知微也奇怪:“是呀,小鹿好像很害怕的样子,难道真的有什么事吗?”
院外的荷花正开得盛,粉白的花瓣落在湖面上,像撒了层碎雪。
时非言站在树下,手里捏着一片刚落下的树叶,刚才上书房角落的对话,他其实隐约听到了几句。
他依旧笑着,眉眼依旧温润,指尖轻轻捻着那片嫩叶,直到把叶子捻得皱巴巴的,才慢慢松开手。
他转身看向上书房里还在发愣的殷岁岁,声音依旧温和:“岁岁,知微,要不要来院子里,我教你们弹琴?”
殷岁岁抬头,看到时非言的笑容,心里的疑惑又多了几分,却还是点了点头,拉着康知微的手,慢慢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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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宫。
晚膳后,殷岁岁坐在铺着软垫的矮凳上,手里拿着一只布偶兔子,却没像往常那样摆弄,小眉头皱着,还在琢磨下午时鹿载说的话。
殷长赋处理完奏折进来时,就见小团子杵在原地,眼神发飘,连他走近了都没察觉。
他放轻脚步,弯腰把人抱了起来:“在想什么?连我进来了都不知道。”
殷岁岁被抱起来,才回过神,小手立刻搂住他的脖子,把脸贴在他颈间,声音里带着点犹豫:“爹爹,岁岁有个问题想问你。”
“说吧,什么问题。”殷长赋坐在榻上,让她坐在自己腿上,顺手拿过案上的蜜饯,递了一颗到她手里。
殷岁岁接过蜜饯,却没立刻吃,而是仰起小脸,眼睛圆圆的,认真道:“爹爹,老师是好人吗?下午小鹿说,老师不像看起来那么美好,可老师又陪岁岁读书,给岁岁吃莲子羹,还教岁岁弹琴……”
她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些,显然是拿不定主意。
殷长赋听了,动作顿了顿,低头看向怀里的小团子,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笃定:“时非言?算不得坏人,只是和我比起来,自然是我更可靠,也更真心对你。”
他没多说时非言的过往,一来是觉得岁岁年纪小,听不懂那些朝堂纷争与人心算计。
二来,时非言当年虽坚定站在他这边,可此人心思深,做事向来有自己的盘算。
他虽用着,却也始终留着一分防备。
不过最重要的是,和他一比,时非言还真是个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