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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狩猎场营帐里,正陷入深度昏迷的殷长赋,手指突然动了动。
他躺在铺着锦缎的榻上,面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
太医们早已束手无策,只说他能不能醒过来,全看天意。
宋征扬守在榻边,双眼布满血丝,连日的操劳和担忧,让他看起来憔悴了不少。
营帐外,依旧人心浮动,官员们窃窃私语,士兵们焦躁不安。
可这一切,都传不进殷长赋的耳朵里。
他的意识像是沉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里,看不见光,也听不见任何声音。
直到那一声带着绝望和执着的“爹爹”,穿透了千里的距离,直直钻进了他的脑海里。
那是岁岁的声音。
是他的宝贝女儿的声音。
她在哭,她在喊他,她在哀求,她在绝望。
殷长赋的意识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蛰了一下,沉睡的神经瞬间被唤醒。
他能感受到女儿的委屈,感受到女儿的恐惧,感受到女儿那股“要么死要么见爹爹”的执拗。
那是他的岁岁,是他捧在手心里的宝贝,是他愿意用生命去守护的人。
谁在欺负她?谁在逼她?
一股滔天的怒意,夹杂着浓浓的担忧,猛地从他的心底涌起,冲破了那层束缚着他意识的黑暗。
他的手指又动了动,幅度比刚才更大了些。
宋征扬一直紧盯着他的动作,见状瞪大了眼睛,声音颤抖:“陛下!陛下您醒了?”
太医们也围了上来。
殷长赋的眼皮,缓缓地,缓缓地抬了起来。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暴戾和冷冽的眸子,此刻却布满了血丝,眼神里的混沌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意和浓浓的担忧。
他张了张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岁岁……我的岁岁……”
他想起了猎场的那场刺杀,想起了自己倒下时,岁岁那撕心裂肺的哭声。
他想起了自己昏迷前,最后看到的,是岁岁被刺客掳走的背影。
一股力量,猛地从他的身体里涌了出来。
他不顾身上的剧痛,挣扎着想要坐起来,眼神锐利如刀:“备马!朕要去原城!朕要去接岁岁!”
宋征扬连忙上前扶住他,眼眶通红:“陛下,您的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