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睁开眼睛。
入目是一片昏黄。
天花板很低,木樑上掛著蛛网,灰尘在煤油灯的光芒中缓缓飘落。
空气乾燥,带著乾草和某种药膏的气味。
他躺在一张简陋的草床上。
身下是粗糙的麻布,身上盖著一条打满补丁的毯子。
陆渊试图动了动身体,左手传来的钝痛让他微微皱眉。
他低头看去。
左手缠满了绷带,从手腕一直包到手指,渗出的血跡已经乾涸成深褐色。绷带下隱约能感觉到皮肉的灼热,那种被烧伤后特有的紧绷感。
视野边缘,灰白色的文字静静浮现:
【理智:26120(总值)】
【左手状態:严重烧伤,恢復中,暂时无法正常使用】
陆渊盯著那行字看了几秒,没有任何表情。
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木门被推开,发出吱呀一声。
一个老头走了进来,嘴里叼著一根快燃尽的菸嘴,身后跟著一个半大男孩。
老头大概六十来岁,脸上皱纹纵横,皮肤被晒成古铜色,一双眼睛浑浊但精明。
他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麻布衫,腰间繫著一条皮带,上面掛著几个鼓鼓囊囊的袋子。
男孩十二三岁的样子,瘦瘦小小,但眼睛很亮,好奇地打量著床上的陆渊。
“嗯?”老头看到陆渊睁开眼,弹了弹菸灰,“你醒了?”
陆渊撑著床沿坐起身,动作有些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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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哪里?”
陆渊的声音十分沙哑,喉咙传来的异样让陆渊忍不住的咳了几声。
“沙石驛。”老头走到床边,蹲下身打量著陆渊的脸色,“离沙虫镇还有小半天的路。”
他的语气很隨意。
“我在路边捡到你的,就躺在那儿,浑身是伤,左手都烤焦了。”
老头说著,从腰间的袋子里摸出一个水袋,递了过去。
“要不是看到你胸口那玩意儿,我可不会多管閒事。”
陆渊低头看了一眼。
守夜人的徽章还掛在胸前,银色的纹章在昏暗的灯光下泛著微光。
他接过水袋,仰头喝了几口。
水是温的,带著一点点咸味,但润过喉咙的感觉让他稍微恢復了一些精神。
“守夜人的奉献还是挺多的。”老头直起身,菸嘴在嘴角晃了晃,“救一个,说不定以后有用。”
陆渊没有接话。
他知道这是实话。
守夜人在帝国的名声不差,尤其是在偏远地区,普通人对超凡者总有几分敬畏。救一个守夜人,某种意义上是一笔划算的投资。
老头也不在意他的沉默,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