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西斜时,马车启程了。
陆渊靠在车厢角落,身下垫著一层乾草,勉强算得上舒適。
左手搁在膝盖上,赫尔曼坐在前面赶车,卡尔蹲在他旁边,时不时回头偷看陆渊一眼。
车轮碾过沙地,发出沙沙的声响。
车帘没有完全拉上,缝隙间能看到外面的景色。
一片荒凉。
道路两旁是无尽的沙丘,在夕阳下泛著暗红色的光。
偶尔能看到几株枯死的灌木,枝干扭曲。
不时有风捲起细沙,打在车帘上,沙沙作响。
陆渊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休息。
“你是从哪儿来的?”
卡尔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赫尔曼瞪了孙子一眼:“说了別问。”
“我就是好奇嘛。。。”卡尔嘟囔著,但还是闭上了嘴。
沉默持续了一会儿。
赫尔曼吸了口烟,开口道:“这趟生意不太顺。”
陆渊抬起头。
“货没卖完。”赫尔曼弹了弹菸灰,语气隨意,“盐、布料、铁器,往常这时候早该脱手了,也不知道哪儿出了问题。”
他顿了顿,皱起眉头。
“而且路也怪。走到半道上,鬼使神差想往东边拐,结果走了一段发现前面是悬崖,下面是海。”
赫尔曼摇了摇头。
“也不知道自己当时在想什么。那条路明明哪儿都不通。”
车厢里,陆渊的手指微微收紧。
“算了。”赫尔曼挥了挥手,“可能是走累了,脑子糊涂。”
他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前方的路上,没有再提这件事。
卡尔也没当回事,继续好奇地东张西望。
只有陆渊靠在车厢角落,盯著头顶的篷布,沉默不语。
马车继续前行,车轮碾过沙地,发出单调的声响。
天色渐渐暗下来,夕阳沉入地平线,天边只剩下一抹暗红。
赫尔曼点燃了掛在马车前后的两盏油灯。
灯光亮得有些夸张,皎白色的光芒將前方的沙地照得清清楚楚。
陆渊多看了两眼。
“沙虫油。”赫尔曼注意到他的目光,吊著菸嘴解释道,“我们镇上的特產,比煤油亮,还能驱赶黑暗里的那些东西。”
他弹了弹菸灰。
“镇子没通电,晚上全靠这个。”
陆渊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马车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