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云峰只觉得一股热血往头上涌。
“明白!”
他抓起桌上的图纸,小心翼翼地卷好,揣进怀里,转身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又回过头:“厂长,那娄先生那边……”
“我亲自联繫。”杨国昌挥挥手,“你就专心把技术团队拉起来。记住,遇到任何技术问题,哪怕再小的问题,也要第一时间告诉我,我来问娄先生。”
“是!”
门关上了。
办公室里又只剩下杨国昌一个人。
他走到窗前,看著郑云峰的身影匆匆消失在夜色中,看著远处车间里隱约的灯火,看著更远处四九城稀疏的星光。
许久,他缓缓吐出一口气,低声自语:
“娄先生啊娄先生,您这图纸一给,我这身家性命,可都押上了……”
但下一刻,他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不押不行。
轧钢厂需要这个產品,上万工人需要这个產品,他杨国昌,也需要这个產品。
他走回办公桌前,拿起电话,摇动了手柄。
“总机吗?给我接娄公馆。”
与此同时,南锣鼓巷95號院里,一片死寂。
贾家的窗户黑著,里面隱约传来孩子的哭声,还有贾张氏压低了声音的咒骂。自打贾东旭被开除,秦淮茹离开,这个家就像塌了半边天。
易中海家的灯倒是亮著,但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屋里,易中海坐在炕沿上,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他的手里,捏著一张皱巴巴的纸——那是厂里对他处分的正式通知。
“降为六级工,五年內不得参与任何评优评奖,扣除三个月工资作为处罚……”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扎在他心口上。
三十年了。
他在轧钢厂干了三十年,从学徒干到八级工,从普通工人干到车间副主任,再到现在的技术骨干。
他易中海在厂里,什么时候不是受人尊敬?什么时候不是说话有分量?
可现在呢?
就因为贾东旭那个不成器的东西,就因为那个娄半城……
他的手指猛地收紧,那张纸被捏成了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