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照在他那双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的手上。
那双手,曾经是轧钢厂最稳的手,是能车出精度零点零一毫米零件的手。
现在呢?
现在只能在这里,捏著一张废纸。
易中海的胸膛剧烈起伏著,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
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鬆开手,那张纸团掉在地上。
他弯下腰,捡起来,一点一点地展平,叠好,放进口袋里。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掀开窗帘一角,看向中院那个方向。
那里,是贾东旭住的地方。
这天清晨,五点,天还没亮透,郑云峰就顶著寒风敲响了顾洪武家的门。
顾洪武披著棉袄出来开门,见是郑云峰,愣了一下:“郑处长?这么早……”
“进去说。”郑云峰闪身进屋,反手关上门,从怀里掏出那捲用油布包著的图纸,“老顾,厂里有个绝密任务,厂长点名要你参加。”
顾洪武是八级钳工,在厂里干了三十多年,什么阵仗没见过。但当他展开图纸,看到那个精巧的变速器结构时,手还是忍不住抖了一下。
“这……这是自行车?”他推了推老花镜,凑到灯下仔细看,“这结构太复杂了,精度要求太高,咱们现有的设备恐怕……”
“设备的问题后面再说。”郑云峰压低声音,“厂长说了,这个项目是娄先生亲自指导的。技术上遇到任何问题,娄先生都会解决。你现在要做的,是组建一个绝对可靠的技术团队。”
顾洪武沉吟片刻,点了几个名字:“赵抗美搞电气是一把好手,郭大撇子焊接没问题,李大军的淬火工艺是厂里最好的。但这几个人嘴都得严实,得签保密协议。”
“这些厂长都考虑到了。”郑云峰从公文包里掏出几份空白的保密协议,“你现在就去找他们谈话,愿意参加的,马上籤协议,今天就开始工作。不愿意的,绝不勉强,但要把保密条例讲清楚。”
顾洪武点点头,突然问:“李副厂长知道这个项目吗?”
郑云峰笑了笑,没直接回答:“厂长说了,这个项目他亲自抓,直接对他负责。”
都是老江湖,顾洪武立刻明白了其中的意味。他不再多问,抓起棉袄就往外走:“我现在就去找人。”
同一时间,杨国昌正在办公室里接电话。
“娄先生,您放心,项目组今天就能搭起来。对,都是厂里最可靠的老师傅……您说的那个特种钢的问题,我已经让採购科去打听了,但目前確实不好搞……”
电话那头,陈冲(娄半城)站在娄公馆书房的窗前,看著花园里含苞待放的玉兰,语气平静:“杨厂长,特种钢的问题我来解决。三天后,我给你一个新的冶炼配方,用我们厂现有的设备就能生產,性能应该能达到要求的八成。”
杨国昌激动得差点把电话摔了:“八成?够了!完全够了!娄先生,您可真是我们厂的大救星啊!”
“都是为了厂子发展。”陈冲淡淡地说,“另外,试製阶段要绝对保密。我建议把维修车间那个废弃的仓库腾出来,作为临时试製车间,进出要严格登记。”
“明白!我马上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