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的气氛越来越浓,一个缩在角落年轻贵族抬起了头。
他是禿鲁花的侄子,名叫乌恩,因为部落小,人微言轻,平时在这种场合根本没他说话的份。
但他好像突然抓住了什么灵感。
“大王。。。各位首领。。。”
“有屁快放!”浑邪部首领不耐烦吼道。
乌恩嚇得一哆嗦,语速飞快:“我去年秋天,跟著商队偷偷去南边的定北城附近看过,想看看他们到底在搞什么鬼。。。”
“你去了南人的地盘?”禿鲁花眯起眼睛。
“扮作皮毛商人,远远看的。”
乌恩咽了口唾沫,“我看到他们演练火炮。那炮管子又粗又长,架在车上用牲口拉。开炮的时候,声音大得嚇人,地都震。。。”
“说重点!”伊稚斜不耐。
“是是是!”
“重点就是天气。”
乌恩眼神里多了几分亮光:“草原上春天多风,尤其是从西北来的大风,一起就是飞沙走石,遮天蔽日。他们演练时,有一次起风,风沙很大,我看那些炮手被沙子迷得睁不开眼,点火的捻子都被风吹得乱晃,准头差了很多。”
帐內眾人精神一振。
风沙?
草原上最不缺的就是风沙!
乌恩继续道:“他们的炮又大又沉,要用牛马牵引,走得慢,而且对道路要求高。平坦的硬地最好走,可咱们草原上,不全是硬地。有的是草甸子暗沼,还有沙窝子。在风沙中他们的炮车会陷进去,动弹不得。就算不陷进去,在坡地、洼地里,他们的炮没法子灵活转向,只能对著一个方向打。”
贺拔野一拍大腿:“对,咱们草原这么大,哪里好走,哪里是陷阱,咱们闭著眼睛都知道,南人是外来的,他们不清楚。”
禿鲁花也兴奋起来:“他们从南边来,粮草补给线拉得老长,咱们不跟他们硬碰硬,就拖著他们,绕著他们。”
“把他们拖在草原深处,拖到夏天,拖到冬天。看他们几十万大军,人吃马嚼,能撑多久。”
帐內的气氛彻底点燃了。
贺拔野重重捶了一下胸口:“请萨满大祭司出手,让南蛮子尝尝草原风沙的厉害。”
“好,我和王叔一起去请大祭司。”伊稚斜道。
“长生天保佑我们。”
匈奴很快做出了应对,各部骑兵纷纷动起来,將部落迁移至更北方,誓要把南人的大部队拖死在草原上。
与此同时,左右贤王两人动身了。
他们要去草原深处,被所有匈奴人视为神圣之地的“腾格里圣山”。
一路无话。
两人之间有夺位之恨,要不是草原生死存亡,恨不得捅对方一百零八个窟窿。
三天后,圣山巍峨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那是一片丘陵,山顶终年覆盖著皑皑白雪,即使在春天,也散发著寒意。
据说,这里是离长生天最近的地方,是风雪的源头,是草原一切神灵力量的匯聚之地。
山脚下有身著古老皮袍的萨满学徒等候,这些萨满学徒脸上涂了白色和赭石色油彩。
他们向草原上最有权势的王者行礼,隨即领著他们向山顶攀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