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华的眼神渐渐变得坚毅。
她是大秦公主,是诛邪军统帅。
在这皇朝顛覆风云激盪的时刻,既然无法改变皇兄心意,那她必须做些什么。
她要儘可能的保住皇族成员,保住大秦皇室不至於血脉断绝。
夜还很长,路也很难。
昭华最后看了一眼那灯火通明仿佛囚笼般的宫殿,消失在深宫夜色之中。
衣袂飘动,背影决绝,再无回头。
自“封狼居胥永镇北疆”的消息传遍天下,长安便真正成为了天下的中心。
不仅仅是地理上的,更是人心资源乃至未来气运所钟之地。
天下各州府的贺表如冬日鹅毛大雪飘飘扬扬,飞向长安靖王府,而非朝歌皇宫。
官场之上最不缺的便是聪明人。
如今这局势,瞎子都能看出来,朝歌日薄西山,空有皇帝名號,政令不出皇城。
而长安的靖王殿下才是真正的潜龙在渊,不,是已然腾飞九天,只差最后一步便可风云化龙。
现在不赶紧表忠心,难道要等新朝鼎定,再来个秋后算帐么?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著?
谁来了可能没记住,谁要是没来,那记得一清二楚。
除了贺表,还有源源不断的供奉、孝敬、税赋。
虽然朝廷的正式税赋该交朝歌,但地方官总有各种名目將钱粮物资送往长安,乃至人才投效。
长安靖王府门前,每日车水马龙,访客络绎不绝,门槛几乎要被踏破。
王府长史司马等属官忙得脚不沾地,光是处理这些名帖贺礼,安排接见次序就已焦头烂额。
形势一发不可收拾,朝歌日益凋敝。
天下商路特別是利润最丰厚的北方西域商道,几乎全被长安掌控。
江南的丝绸茶叶瓷器,蜀地的锦缎矿產,岭南的香料珍宝等等原本该匯聚朝歌的財富,如今都绕开了朝廷关卡,通过各种渠道流向了长安。
朝廷国库早已掏空了大半,如今最大的財源又被掐断,立刻陷入了捉襟见肘的窘境。
最先受到衝击的便是拱卫京师的禁军。
粮餉拖欠,从一个月,到两个月,三个月。
军心浮动。
最初是士兵零星逃亡,后来发展到成建制地开小差。
这些禁军士兵也不傻,靖王殿下对手下將士极为大方,餉银丰厚,从不拖欠,战功赏赐毫不吝嗇。
同样是当兵吃粮,干嘛非得在这朝歌城里饿肚子,还要被上头剋扣?
於是,禁军中开始流传去北边投王师的说法。
三三两两的逃亡,发展到整队整哨的士兵在夜间携带军械,打开城门向北而去。
朝廷派兵追剿?
派谁去?
剩下的兵还能不能信得过都是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