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挥舞著手中的花束彩旗,恨不得將心肺都掏出来,以证明自己的爱戴。
十里红毡铺地,假花如云,欢呼震天。
王长乐骑著马走过,翻了个白眼。
太尼玛夸张了,这群人。
他向来不喜欢临时抱佛脚的行为,世家豪门如这脚下红毡、路旁假花一般看似华丽热烈,实则一戳即破,毫无根基。
他们的效忠,只与权势有关。
乌騅马踏过荒诞的迎宾道,来到了朝歌巍峨高耸的城门之下。
帝都毕竟是帝都。
朝歌城墙以厚重的青石垒砌,歷经数百年风雨,更显沧桑雄浑。
城楼巍峨,飞檐斗拱,散发著昔日天家威严。
论及规模与气派,確实不输西都长安,甚至在某些细节雕琢上犹有过之。
城门前的气氛肃穆安静。
一群衣著华贵的大人物们静静佇立著,他们没有呼喊,没有挥舞,只是默默地等待著。
站在最前方的是一个身著宫装长裙的女子。
王长乐看到她的剎那有一点点恍惚,不太真实的感觉。
大秦,昭华公主。
与他记忆中那总是束髮银甲、眉眼含煞、在战场上衝锋的颯爽女將截然不同。
今日她褪去戎装,换了一身宫廷礼服。
衣裙是极为清雅的月白色,上用银线绣了云纹与鸞鸟,外罩一层淡青色的薄纱大袖衫,庄重而不失飘逸。
那一头总是被银盔束缚的青丝,尽数放下,如最上等的墨色绸缎般披散在身后,仅用一根简单的白玉簪松松挽起部分,其余如瀑流泻。
眉如远山含黛,眼若秋水横波,唇不点而朱。
少了几分战场上的锐利与风霜,却多了几分属於皇家公主的矜贵雍容。
以及一种深藏於眼底的难以言喻的哀伤。
阳光为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绝美的容顏在萧瑟秋日背景下竟有种惊心动魄易碎的美感。
王长乐勒住马,静静看著她。
昭华公主也在看著他。
那双清澈依旧的眸子里,倒映著马背上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依旧剑眉星目,气度沉凝,他骑在马上,背对著十里喧囂与虚假的繁华目光平静地望过来,让她感到无声的压力。
昭华压下心中万千情绪翻涌,上前对王长乐敛衽一礼,声音清越:“昭华恭迎靖王殿下。”
她身后那上百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也齐齐躬身行礼。
从他们的衣著气度,尤其那难以掩饰的惶惑颓唐,王长乐已然明了。
这些都是大秦皇室成员,是景熙帝的叔伯兄弟、姑姑姐妹、子侄晚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