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天下大势面前,昔日的天潢贵胄终究是选择了低头。
“公主不必多礼。”王长乐翻身下马,虚扶了一下。
昭华公主上前一步,走到了乌騅马的侧前方。
在皇室成员惊愕远处观望的世家豪门瞠目,乃至城头守军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她轻轻握住了乌騅马的韁绳。
她,大秦的昭华公主,竟然要为即將顛覆大秦天下的男人——牵马!
“公主这何必屈尊如此。”王长乐有些意外。
这个举动太过卑微了。
昭华微微侧首:“昭华有一事相求,还望靖王殿下应允。”
王长乐看著她的侧影,她的背脊一如既往那么挺直,透著孤注一掷的决绝。
沉默片刻,他道:“公主抗击匈奴,征伐西夏,於国有功,只要不过分,本王可以答应。”
昭华公主闻言,哀伤说道:
“昭华已尽全力劝说皇室上下认清时势,主动退让,將权柄印信图册尽数交割於殿下。从今往后,秦氏愿为普通世家,交出所有钱財田亩,兵马暗卫,绝无半点保留,亦绝无再兴风作浪之可能。只求殿下留秦氏一条血脉存续。”
她顿了顿又说,这次声音更低了,字字锥心:
“昭华恳求殿下,留我皇兄一条生路。无论软禁,无论圈禁,无论废为庶人,只求留他一命。昭华愿以自身为质,此生此世,愿为奴为婢,效忠殿下,绝无二心,若有违背,天诛地灭。”
说完,她便等待王长乐的裁决。
阳光照在她微微颤抖的睫毛上,映出细碎的光。
皇室成员们面露悲戚,眼中含泪,有那上了年纪的將头埋得很低,城门附近一片死寂。
远处世家的喧譁声也莫名低了下去,所有人都屏息看著这一幕。
片刻的沉默,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终於,王长乐开口了:“秦氏主动退让,交出一切,本王可承诺,不究前嫌,保其血脉,许以安平。至於景熙帝。。。”
他看著昭华充满祈求的眼睛,缓缓道:“本王保证,不会亲自动手杀他。”
昭华公主苍白的嘴唇翕动了一下,
这算是一个不是承诺的承诺?
她声音乾涩:“谢。。。殿下。”
她没有得到想要的保证,但这已是目前情况下能为皇兄爭取到的最好结果了。
至於她承诺的为奴为婢更像是一种绝望下的自我献祭。
王长乐翻身上马。
昭华公主默默牵著韁绳,乌騅马温顺地跟著她踏入了朝歌城。
这一幕,深深烙印在所有人眼中。
大秦的公主,为逆臣牵马入城。
旧的时代,轰然崩塌。
进入城中,景象又与城外那虚假的繁华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