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熙帝脸上所有的表情瞬间熄灭,只剩惊恐。
他像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鸡,嗬嗬了两声,后面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踉蹌著后退,跌坐在了地。
阳光照亮了他的脸,惨白如纸,写满了惊骇。
仿佛见到了从地狱最深处爬上来的索命阎罗。
“臣,王长乐,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景熙帝惊恐之下迅速翻涌羞辱愤怒,这张脸扭曲得几乎不像人样。
他想起了无数次午夜梦回的噩梦。
眼前这个男人,杀穿宫禁,一脚踹开殿门,在漫天的火光与喊杀声中,將刀锋架在他的脖子上,狞笑著说:“陛下,该禪位了。”
此刻,梦境与现实重叠了。
虽然王长乐这会儿没拿刀,但他本人的威势比噩梦更甚。
“来。。。来人啊,护驾,护驾!!!”
殿外静悄悄的,太监宫女禁军影子都看不到一个。
景熙帝如梦初醒,他早已是孤家寡人。
这偌大的皇宫早就空了。
他死死瞪著王长乐,破罐子破摔愤怒大吼:
“王长乐,你这个逆贼!乱臣贼子!!!”
他咆哮著:“你来啊!你不是想要这个天下吗?来啊!弒君啊!朕就在这儿!朕等著你!!!朕倒要看看你这窃国大盗,敢不敢背上这弒君的千古骂名!!!”
王长乐等他吼完了,拎了个椅子坐下。
两人面对面。
毕竟这场君臣对话还长著呢,坐著说舒服点。
景熙帝更愤怒了,他认为王长乐今天就是来羞辱他的。
“陛下。”
王长乐坐定翘起了二郎腿,笑著反问:“何以称臣为『乱臣贼子?天下人好像不这么看啊。”
景熙帝怒火更炽:“你还有脸问?!”
他指著王长乐的手指头抖得更厉害了:“真当朕是傻子不成?!好!朕今日就给你这逆贼,一笔一笔地算清楚。”
“你,王长乐当初不过是个侥倖得了点军功的伯爵,是谁给你的胆子在山东私设靖武都督府?!”
“你大肆招兵买马,扩建势力,还擅设关隘,將山东各地卫所兵马全部收归你靖武都督府麾下。这难道不是拥兵自重,图谋不轨?!不是乱臣贼子,是什么?!!”
王长乐正色道:“陛下此言差矣。臣当年在山东所做一切,皆是奉旨而行,恪尽职守,何来『乱臣一说?”
“你放屁!”
景熙帝怒极,脏话都出来了:“朝廷何时下过这等旨意?!让你在山东裂土封王,自成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