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他是天子,至高无上的天子,可为何在王长乐面前像是阴沟里的老鼠,那么的渺小脆弱。
王长乐直视天子,道:“换了別人兵马如此之盛,威望之高,只怕先帝在时早就反了,一年內杀到朝歌不在话下,陛下又岂能登基?”
一连串问题问下来,景熙帝冷汗淋漓。
他颓然在地,只喃喃自语说著:“朕是天子,朕是帝王,朕是至高无上的,没有人可以忤逆朕。。。”
是啊,以王长乐如今的实力,真要反,早在他登基之初,甚至先帝驾崩朝局不稳时,就可以挥师西进,直捣黄龙了。
难道他真的没有反心?
难道一切都是自己多疑猜忌,逼反了他?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景熙帝自己都觉得荒谬绝伦,隨即又被更深的恐惧和羞怒淹没。
不,不可能!他王长乐就是狼子野心!
他今天能坐在这里,跟自己这个皇帝讲道理,本身就是最大的悖逆。
忽然,他仿佛想到了什么,站起来恶狠狠地詰问。
“呵呵呵,王长乐,你说了这么多无非是想说明你没有反心,朕差点让你给唬过去了,呵呵呵呵,那你今日来此又是为何?!”
“嗯?你若心无反志,今天怎么会来羞辱朕,还说不是逼宫?!”
他几乎要扑到王长乐面前,唾沫星子几乎喷到王长乐脸上。
“王长乐,收起你这套虚偽的嘴脸,你就是想当皇帝,你就是想夺我秦家的江山,何必说得如此冠冕堂皇?!你今日来,不就是等不及了,要来逼朕退位,甚来弒君的吗?!”
他以为自己揭露了真相。
但王长乐的反应出乎他的意料:“陛下,臣並非权欲薰心之人,只要朝廷能保境安民,能令天下太平,朝廷和靖武都督府相安无事。臣做一辈子靖武亲王又有何不可?”
他嘲讽的望著景熙帝:“那个位置坐上去,未必有我现在逍遥。”
景熙帝愕然地瞪大眼睛。
因为他听到了天方夜谭。
不想要皇位?
这怎么可能?!
古往今来,哪个梟雄豪杰,不是为了那至高无上的位置拼得你死我活?
他王长乐拥有如此实力,怎么可能不想?!
“你胡说!”
景熙帝下意识地反驳,“你若不想,为何。。。”
王长乐声音陡然转冷:“因为,你不配坐在那个位置上。更因为,你触碰了不该触碰的东西。”
景熙帝浑身一颤,惊得后退半步:“你说什么?朕不配?朕是父皇钦定的太子,是名正言顺的皇帝。朕。。。”
王长乐打断了他:“先帝在时,臣却从未有过半分不臣之心。所做一切,驱逐外寇,平定內乱,乃至后来的一些逾矩之举也多是形势所迫,只为自保。”
他向前一步,逼近景熙帝,让景熙帝几乎喘不过气来了。
“可你呢?你登基之后,都做了什么?猜忌功臣,自毁长城,任用奸佞,搞得朝政乌烟瘴气,民不聊生,这些我可以理解。
“朝廷与地方,中枢与藩镇,自古便有爭斗,你动用些手段打压我,限制我,我王长乐认了,这是游戏规则。”
王长乐的声音越来越高,带著压抑的怒火:
“但是——”
“你不该將你手伸到我的亲人身上!”
景熙帝浑身的血液都要冰冻住了。
“你在胡说什么?朕听不懂!
他下意识地矢口否认,眼神飘忽不敢与王长乐对视:“什么亲人?朕是天子,何时动过你的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