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姨娘!”
小傢伙仰著脸声音又响又亮:“我要学,我要学这个,您教我,求您了,以后您就是我亲姨娘,不,比亲姨娘还亲,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您让我打狗我绝不撵鸡!”
变脸速度之快王玥都笑出声来。
“好。”昭华点点头,看向王长乐。
王长乐对她微微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迴廊转角处,江映雪和蓝汐將殿內殿外的一幕尽收眼底。
江映雪凑到太后耳边,用气声道:“娘,您就等著再抱皇孙吧!”
秋日的阳光暖融融地洒在洗梧宫的金瓦红墙上,也洒在每个人的笑脸上。
深宫里,新的篇章,正伴隨著旧人的归来,悄然翻开温馨的一页。
夜还很长,思念与爱意,刚刚开始诉说。
第七日。
王长乐睁开眼,身侧是空荡荡的床榻。
被褥尚有余温,枕上还留著几根髮丝。
他穿上外袍,推开房门。
院子里,昨夜的风似乎又大了一些,將那些本已堆积厚厚的银杏叶和枫叶吹得更为凌乱。
天色是那种將明未明的灰蓝,东方的天际线染著一抹极淡的鱼肚白。
她又在那里了。
静尘院一角的银杏树下,一袭洗得发白的灰布僧衣,三千青丝用那根简单的木簪一丝不苟地綰在脑后,露出了白皙优美的脖颈。
她背对著他,手持竹帚,一下,一下清扫著满地金红交织的落叶。
动作与七日前的初见別无二致。
沉静,专注,仿佛要將这满院的浮华躁动,一併扫入尘埃。
王长乐在她身后几步处停下。
“跟我走吧。”
昭华长长的睫毛垂著,看不清眼中的情绪。
然后,她摇了摇头。
“这里是贫尼的归宿。”
她的声音平静无波:“青灯古佛,晨钟暮鼓,扫地烹茶,心静,身安。贫尼已习惯了这片寧静,捨不得了。”
她说“贫尼”,而非“我”。
她在重新划开那道界限,穿上那层名为出家人的、无形的甲冑。
王长乐沉默著。
他知道她的性子,外表柔顺,內里却比谁都倔。
这三年的清修,那夜在紫宸殿的决绝,昨日在禪房里的激烈与最后的沉默,都印证了这一点。
她若打定了主意,十头牛也未必拉得回来。
可他,是王长乐。
是那个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在不可能中开创靖武皇朝的帝王。
他想要的,从未失手。
无论是万里江山,还是眼前这个人。
他沉默著。
晨光渐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