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自己屋里,屋子里有残留的女人气味儿,他走了上千里地,只为回到这个方寸之地,这片瓦之下有他思念的人。
现在,连灰也没见上一面。
他冷冷对着镜子,里面的人,眼神如刀兵,如雪霜。
他拿起刀,把头发一点点割光,倒了水洗洗,换了身干净衣裳。
老大挑开门帘进来,“三弟,他拿出个小袋子,里面叮当做响。分家时以为你不在了,你放心,当哥的不会亏待你。”
“拿走。”老三冷冷地说。“我回来不是为了要钱。”
赶走了老大。他把衣服穿好。将杀猪刀别到后腰上。先去了玉芬家。
她见到他那个表情,不是惊讶,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挑开门帘,像具雕像一样挡在门口。
“谁先说,我,媳,妇,红英,到底怎么了?”
两个人都不吱声,没人抬头看他。
老三嗖一下,从背后抽出一尺长的杀猪刀。面无表情,“庆哥,这事我只找主家儿,说吧,别跟我废话。”
“说一句假话,你看这儿。”他把自己的小指放在桌子上,一刀跺了下去,拌着芬姐的尖叫,一只小指掉在满是尘土的地上。
玉芬倒在地上晕死过去。
老三眉也没皱一下,从口袋里掏出布条把手指紧紧缠起来。
缠毕,端起桌上的水碗,一下泼在玉芬脸上。
“你先说。”
玉芬哭喊道,“和我们没关系呀,智强,是你哥!你二哥逼我家大庆给你家老爷子带话,说你死在外面了。”
“冤有头,债有主,你去找你那猪狗不如的二哥吧。”
“是他,逼你媳妇卖身,就在你家的地窖,大冬天,连床被子都不给,你大哥也光顾过,弄来的钱都供他吸大烟了!!全村人都知道。”
“她早就死了,知道你死的时候她就死了,你只要看看她的脸就知道,呆在那里的,只是红英的躯壳。。呜呜…”
“老天爷呀,为什么我们要生成女人哪…”
老三握着刀的手指尖发白,他看了看瘫在地上的痛哭的玉芬,和躺在**的大庆,冷冷地把刀别回后腰,甩开门帘出去了。
入夜,带着花香的风安抚着人们的美梦。
一个黑影悄声无息地撬开地窖被封死的木条,豆大的烛火摇曳着把此人的身影映在地窖的墙上。
他一阶阶慢慢向下走,每一步的脚步声都像踏在自己的心房上,他想像着当时被缚在地下的那个人,听到这种声音时的感觉…
每踏出一步,他的决心就更坚定一分。
她以什么样的目光注视着进来的每一个人?
她在害怕吗?
他们怎么对待她?
她有没有想起过他?
她恨他吗?
她应该恨的,他回来晚了…甚至连骨灰也没见到…
眼泪顺着他的脸颊滴到每一个台阶上,
他要让害过她的人,每一个人—
血债,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