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抬头瞧我们一眼,也不招呼,只管喝面条。
黑汉脸子过去:“龚老爹,下面出点事,请您走一趟。”
“成,普通尸六千,河神请走的,八千。谁死了?”他那样了,好像在报菜价—“几个人吃?三个人,一斤半就够了。”
我受不了他,远远站那看着。
“那丫头和小子是谁?”龚老头用正扒饭的筷子向我和壮壮这边指了一下,“人家是过路的。”黑脸汉子答说。
“你会水吗?丫头?”
我后退一步,摇头道,“不会。”老头一双三角眼精光四射。
“嘿嘿,”他干巴巴鬼笑两声,“你要会水,你能捞得上来。”
我戒备地看着他。
“你带着你那棍棍跳下去就好了嘛。”老头子把余下的面条一下子倒里嘴里,发出吧嗒吧嗒地声响。
我的凤杵贴肉在后腰放着,外面盖着宽大的T恤,还穿着件衬衣,他怎么看得出?
看来这老头还真有些门道。
“渴死了。”我对壮壮说,他走过去,指了指冰柜,“大爷你这儿卖冰饮?”
老头愣了一下,哈哈大笑,张大缺了牙齿的黑洞洞的嘴。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这个…你喝吗?”我看老头笑的邪恶,便过去拉了壮壮要走。
黑脸汉对龚老头打个招呼,不等我们,先离开了。
“你不知道我是干嘛的吗?”
我一下明白了,恶心得要死,拉了壮壮逃也似的跑了。身后追过来一大串笑声。
“他是捞尸的,这么热的天,尸体装哪了?”我看壮壮一脸迷糊对他解释。他随即明白过来,“呸”地干吐一声。
“没人要的尸体,还留着呀,还不扔了,埋了算了。”壮壮说
我们正讨论,几个大妈挽着一起结伴正向坝上走,一脸悲凄,看来也是失去了亲人。
我跟过去,远远看她们干什么去。
只见几个人向龚老爹激动地比划了半天,龚老爹戴上副线手套,外面套上胶皮手套,打开冰柜,用力拉出一个冻得青灰的尸体,其中一个大妈,当即晕死过去。
龚老爹,把尸体又放回去。和那几个人说了些什么。不再理他们了。
几个女人架着那个软成面条,大放悲声的大妈走过来。
“别光顾着哭了,快回去给孩子准备后事吧。”
“棺材,寿衣都没有呢。总得让孩子走得体面点吧。”
“抓紧时间吧,没听龚老头说的,只留到明天,叫我们赶快拉走,腾腾地方。”一脸对龚老头的鄙夷。
我看着她们越走越远,心里感叹,这行儿不好干哪。“看来,尸体留着还是有用的。”壮壮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