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过人没有?”老人沉着脸问,“不管闹啥,没害过人,谁也别动它。”
“爹!!您老别管了,这块地离主干道这么近,扒了房子盖成旅馆可以赚很多钱的。”
“都上。”
老头子见挡不住,一口气上不来就要昏,这会儿大家已经都出来了,逍遥过去,帮老爷子点了几处穴,顺顺气儿,他才缓过气来。
老头儿突然哽咽起来,不大会竟至呜呜大哭。
都说人老了脾气会像孩子,这情绪变化也太突然了。
“不能扒,这里不能扒呀。”他颤巍巍跪了下来,对着剧院磕起头来。
天空阴沉沉的,跟本看不出是快天亮了。
一阵凉凉的风刮过来,围着村民们打了个转,一声低低的叹息传入每个人的耳朵里--
虞兮虞兮奈若何。
老头跪在地上放声大哭。青年男人忙过来扶老人起来,别的村民也纷纷劝解,“柱子叔你这里咋了嘛,不扒就不扒,你咋跪起鬼来了?”
老头子对着剧院大喊道,“夏彩芸,秦明月来晚啦--你别怪我呀。”
“我对不住你。”
天变黑了,竟看不出是清晨,阴风嗖嗖刮得人站不住脚。
剧院门“哗啦”一声像被人踹了一脚似的打开了。
我领头跑了进去。老头子毫不犹豫跟进来。几个年轻人拉也拉不住,年青人急了,“爹,你是不是被啥脏东西附身了,什么秦明月呀,你又不姓秦。”
老头子这会突然有了精神,拿着拐杖一阵乱舞,把人群打散开,腿脚快得让我以为刚刚他那个晕过去的样子是装出来的。
我刚进去,老爷子紧跟着就蹿进来了。然后是逍遥,壮壮差一步要进来,大门突然“砰”一声关上了。
空落落的舞台上,一个影子慢慢显现,她手持两口宝剑,着虞姬戏服,但脸上并未化妆。
她迷茫着看着老头子,“你是明月?”
老头子老泪纵横,“夏彩芸!夏彩芸啊!你一点没变。我已经老了,六十年了。”
“认出来了,真的是你。”那人影从舞台上飘下来,转着老头子转了几圈,停在他面前,“你头发白啦,脸上也有皱纹啦,身材却还是那样魁梧。”
“我终于等到你了。”戏服女鬼眼睛闪着光茫。“廖师傅,我说过他不会失约的。”她欢喜地向舞台上喊。
谁知老头子一听这话,脸色马上变了,眉头深锁,“你叫谁?什么廖师傅?这里不就你一个吗?”
“是我,我也在呢。没想到吧?”一个身影从黑暗处缓缓飘出来。
“我陪着小芸在这里等了你六十年,你终于来了。”三弦师傅脸上无喜无悲。
老头儿却像受了惊吓,后退一步,口中喃喃,“‘一阵风’侯俊杰?你不是。。。死了吗?”
夏彩芸莫名其妙,“什么侯俊杰?这是三弦廖师傅。”
老头儿长长叹息了一声,转向夏彩芸,“你还是那么迷糊,做了鬼也半点心机没长出来。那是俊杰呀。”
三弦师傅悠悠地也叹口气,“她不是没心机,她一向高傲,不喜欢的男人从来不认真多看一眼的。”
老头儿有点慌张,慢慢地平复了情绪,长叹一声,“可你变成如今这副模样,我。。。没想到哇。。。”
这话大有深意。
夏彩芸一时没明白过来,一会看看三弦男人,一会看看老头。
三弦男人慢慢摘下了遮脸的面巾,“芸儿,你太痴了,一个秦明月蒙住你的眼睛,我在你身边几十年,你都没认出来。”
我们几个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的脸在正中间划了个十字,深可见骨,皮肉都翻了出来,虽然已经伤愈,但伤口仍是狰狞。
夏彩芸愣住了,“真是你,俊杰。。。你怎么。。。”
“好容易等到了明月,你们叙叙吧。”侯俊杰并没有给彩芸说话的机会,将她向前一推。
夏彩芸痴痴望着秦明月,“为什么现在才来,我等的你好苦,变做鬼,也不敢离开,怕你回来了找不到我。可你终于还是来了,我很欢喜。”一抹红云浮了她的脸颊,更显娇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