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黑色巨大的棺椁。
那么大那么高肯定不只是棺,还有椁了。
一阵冷意升上心头。
牌楼前有个缩成一团的人影,压抑的哭声正是从那人口中发出。
那哭声让人不敢上前去安慰。。。
有脚步声向里走进来。。。
我捂住自己的嘴向侧门深处走了走,几乎溶入阴影中。
来人是个高大的男人,他跨入祠堂,看着跪在那儿的身影。
那身影并未移动,依然保持着缩成一团的身姿,细细的哭声没有中断。
高大身影看了小小的身影半晌,仿佛在呼出压在胸口的石块似的,长叹口气。。。
“回罢。”他的手放在跪在地上的身影上,那影子猛地一抖,甩开那只手,站起身,擦擦脸,回身向外走去。
走到一进门二进门中间的空地上,好像不甘心,回身扑到那高大身影上,拼命捶打着他,高大身影不动,也不阻挡,任由她扑打。
外面没那么黑,我看清,跪在祠堂里的,是个清秀的女人,看上去不过三十多岁的样子。男人也就不到五十岁。很魁梧。
他搂住女人,女人哀哀哭倒在他身上。
他一下把女人扛起来,找到肩上,任由她头发散开,四脚扑打着自己,坚定地向外走去,走到一进门时,回头向黑暗的二进厅望了一眼,我看得清楚,那男人,泪水流了一脸。
等他们走远了,我从侧门绕过来,站在二进厅的正门槛前,一时不敢向里进。
二厅和前厅气氛大不相同。
气味和氛围。
这里太阴了。
一股从很深的地底下散发出来的湿土气。
那低矮的牌楼一样的建筑,那冷冰冰的石台,石台后面巨大的黑色棺椁,在黑暗中散发出森森氛围。
我咽了口口水。慢慢抬起一条腿迈进了堂中,那石台好像有吸引力似的,吸引着我的目光。
空气中除了湿土味儿,还有一股别的气味儿,腥、甜、死亡。。。
我的双腿像被钉在地上,动也不能动。
好像我再向前一步,就会惊动什么沉睡的怪物。
我就这样和那牌楼、棺椁对视着。。。
晚归的乌鸦叫嚷着从深灰的天际飞过,惊醒了呆在祠堂门边的我。
我向那石台深深看了一眼,转身逃也似的离开这个满是亡灵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