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的无影灯熄了,那女人一个人躺在那儿,大家都走了,我一个人在手术室里哭。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为那家人?
那家人欢喜地抱着健康的双胞胎孙子,竟然没人顾得上来问一下这个外乡女人的身体要怎么处理。
他们嫌添子的喜事沾了死人的晦气。
怕是这个外乡女人万万没想到自己短短的生命是结束于远离家乡的另一个城市,还是在冰冷的手术台上,连个亲人也没在身边吧。
我一个人在手术室里,边哭边为那女人缝合肚皮,眼泪洒在她身上。。。
谢小冉你给我听好了,我发誓,我真的看到了,那女人就在自己身体旁边,她哭了,伸出手还帮我擦眼泪。
整整十个小时的手术,我又累又难过,却得到一个灵魂的感谢和宽囿。
从前带我的导师曾说过,这不是一个非黑即白的世界,在好人和坏人之间可以选择做一个有智慧的人。
可我,真不知道应该怎么选。
医生这个职业选择的时刻太多。
我的师兄有次和我一起喝酒告诉我,他科里有个孩子,全家倾家**产可以为他治病,延长五年寿命。
他父母跪在他面前,问他究竟能不能救活。要不要救。
他的病是没法治好的,只能延长,五年后他死了,家也散了。现在死,好歹父母后几十年还活得下去。
他站在那,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他攥紧拳头,“谢小冉是我的女朋友,钢铁女侠,连心肠都是不锈钢做的。”
谢小冉怜悯又宠溺地望着他,无奈地笑了笑。
潭凉看着我,“告诉她在选择时要想想死掉的,将要死掉的,要被牺牲的放弃的那些人。那些灵魂,也是有感觉的。在生者和死者之间,究竟要怎么选择才可以平衡啊??”
面对潭凉,连尸狼也动容。
谢小冉拿想杯子,喝口水说道,“你们听也听过了,医学是严谨的科学,我们按病人的要求,展开自己最精湛的技艺治病救人,救不了的,我们也没办法,我看你师兄是自扰,五年怎么了,不应该救吗?有什么两难。”
潭凉欲言又止,只是咬紧嘴唇对我摇摇头。
我对尸狼点点头,递了个眼色。
他走到谢小冉前,她只到他胸膛前,离得太近,吓得谢小冉后退一步,叫着,“你干嘛。”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逍遥逆光而立,那样夺目,他拿起谢小冉的手放在自己心口,谢小冉先是挣扎了一下,马上就不动了。
她在他胸口到处按压,随后指着旁边的值班床,“躺好。”
尸狼躺上了床,潭凉也好奇地睁大眼睛,我生生看着尸狼从逍遥的身体上坐起来,飘到我身边,潭凉好像感受到了似的,目光随着尸狼移到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