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让我失望。”三皇子说,“有些人不敢接这种事,不是因为没本事,是因为知道自己一旦进去,就再也出不来。”
江无涯把铜牌收进怀里。
他站起来,转身走了出去。
石板路很长,他走得很慢。身后没有声音,亭子里的人也没再叫他。
他走出十步,忽然停住。
“殿下。”他背对著亭子,“您给的不是信任,是刀。”
他顿了一下。
“但既然您让我握著刀柄,那我就看看,这把刀能砍开多少东西。”
说完,他继续往前走。
水面上的倒影晃了晃,像是风吹过,又像有什么从底下游过。
他回到街上,找了一间无人的客栈,要了二楼最里面的房间。门关上后,他立刻在屋內布下三层隔音符,又从乾坤袋里取出兽王令。
令牌躺在桌上,表面泛著一层暗光。他把手放上去,那股震动又来了,比之前更明显。
他闭眼,意识沉入地底。
真身盘在山岩深处,百足紧扣石缝,毒腺微微鼓动。它也感觉到了,那股牵引来自北方,穿过地层,像是某种东西在甦醒。
他睁开眼,拿出铜牌。
正面是龙首纹,背面有一行小字:西市七號库,酉时开闸。
时间是明天傍晚。
他把铜牌翻过来,又翻过去。手指摸到边缘一处凹陷,像是被火烧过。他凑近看,发现那里有一点红痕,干了,像是血。
他没擦掉。
他把所有东西收好,坐在床边。窗外有更夫走过,敲了三下梆子。
三更了。
他没睡。他靠在墙上,手一直按在乾坤袋上。里面装著玉匣、铜牌、兽骨链,还有那枚从未使用过的混元一气符。
他知道明天去西市不会轻鬆。地契库不是谁都能进的地方,尤其是查散修联盟的交易记录。三皇子给他这块牌子,要么是真想查,要么是想让他撞在铁壁上,自己退缩。
他不在乎目的。
他在乎的是机会。
只要能进库,就能看到哪些人在和散修联盟交易,哪些宗门在暗中供奉,哪些官员在批条子。这些信息,比灵石更有用。
他想起阿七说过的话。那个猎户曾告诉他,西市地下有条暗河,直通城外废墟。很多货物都是从那里进出,没人管。
也许他不需要只靠这块牌子。
他伸手摸向耳垂。那里有个小孔,是早年在宗门做任务时留下的。他拔下一根髮丝,沾了点唾液,轻轻塞进去。
这是他和赤离约定的传讯方式。只要髮丝震动,她就会收到信號。
他没立刻用。
他还要再等一个人。
风律还在铺展,范围缩小到街道两侧。他知道那些暗卫可能还在,但他不怕。他们不敢在城里动手,也不敢跟得太近。
他只是不能大意。
他把毒刺机关检查了一遍,確认机关灵活。袖中的匕首也试了试,刃口锋利。
一切准备好后,他躺下闭眼。
但睡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