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脑子里全是那块铜牌,还有三皇子最后说的话。
“你会后悔的。”
他知道那不是威胁,是提醒。
有些人不愿低头,是因为还没遇到不得不低头的时候。
他不想低头。
所以他得先站稳。
门外传来轻微响动,像是有人踩到了瓦片。
他没睁眼,手却慢慢滑向袖口。
脚步声停在门口,又退了回去。
他鬆了口气。
但手还是没离开匕首。
他知道今晚不会太平。
果然,半个时辰后,窗纸突然黑了一下。
他猛地坐起。
一只乌鸦站在窗外,嘴里叼著一片叶子。它拍了下翅膀,叶子掉进来,落在地上。
他走过去捡起。
叶子是乾的,上面写著一行字:灰蝉已回楼,未提你名。
字跡潦草,是阿七的手笔。
他把叶子烧了。
灰蝉没提他,说明那场交易还没被追查。至少表面上,他还安全。
他重新坐下,靠在墙边。
现在他有两条路。
一是明天拿著铜牌进地契库,查交易记录;二是通过阿七找到暗河入口,从地下潜入。
他倾向於后者。
三皇子给的东西,不可能没有后手。那块铜牌说不定已经被標记,只要他一用,就会有人知道。
他不能赌。
他决定走暗河。
他取出兽骨链,轻轻敲了三下。
这是通知赤离的第二个信號。
等她回復后,他就出发。
屋外,天还没亮。
他坐在黑暗里,手搭在膝盖上。
门外的走廊空荡荡的,只有风吹动窗欞的声音。
他忽然觉得胸口有点闷。
低头一看,兽骨链正贴著皮肤的地方,有一点发红。不是烫,也不是痒,就是红,像被什么擦过。
他没管。
他现在顾不上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