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颈无外伤,腹部未膨胀,排除中毒与疫病可能。他翻开眼皮,瞳孔极度收缩,眼白布满血丝。像是在极度恐惧中死去。
他站起身,扫视整个村子。
没有打斗痕跡,没有血跡,没有尸体。人畜皆失,唯余寂静。
他走向村中央的水井,探头往下看。井水漆黑,水面漂浮著几片落叶。他取出一根枯枝投入井中,枝条下沉不到三尺,突然剧烈震颤,隨即化为粉末,迅速溶解。
他皱眉。
这水不对。
不是毒,也不是腐。更像……被某种力量侵蚀过。
他后退两步,离开井边。
就在这时,背后传来轻微响动。
他猛地转身,手已滑入袖中。
一个孩子站在巷口。
约莫七八岁年纪,穿著补丁衣裳,手里攥著一只破陶碗。见到江无涯,嚇得后退一步,差点摔倒。
“你……你是活人吗?”孩子声音发抖。
江无涯放下手,缓步靠近:“我是过路人。村里的人呢?”
“跑了。”孩子说,“昨晚上就开始跑。爹娘把我藏在地窖,自己出去找牛。后来……后来再也没回来。”
“你一个人待在地窖里?”
孩子点头:“今天中午才敢出来。我想找点吃的,可是……可是狗都死了。”
江无涯看著他苍白的脸色和微微发抖的手,从背囊中取出一块乾粮递过去。
孩子迟疑了一下,接过,小口啃了起来。
“你看见什么了吗?”江无涯问。
孩子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
“我看见……山那边有光。”他低声说,“不是火,也不是灯。是绿的,一闪一闪的,像……像很多眼睛在眨。”
江无涯盯著他。
“还有呢?”
“声音。”孩子咽下一口食物,声音更低,“像是很多人在说话,又听不清说什么。我还听见敲鼓,咚咚的,一下一下,一直响到天亮。”
江无涯沉默片刻,又从袋中取出一张安神符,塞进孩子手中。
“拿著。往南走,別回头。遇到穿蓝袍的官兵,就把符给他们看。”
孩子接过符,没问为什么,只是用力点头。
江无涯转身离开村庄。
走出百步,他停下,回头望去。
孩子还站在巷口,小小身影映在残破屋宇之间,像一根孤零零的草。
他收回视线,迈步踏上官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