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院中,他將法袍摊开在床上。材质为寒蚕丝织就,通体深蓝,领口与袖缘绣有流动风纹,穿上后可在空中短暂滑翔。他伸手摸了摸內衬,发现夹层中缝了一张薄纸,展开一看,是礼阁手写的注意事项,末尾一行小字写著:“展技时建议调动三级风压,勿引动高空乱流。”
这是提醒,也是限制。
他把纸条烧掉,灰烬倒入茶杯冲净。
晚饭仅用了一碗素麵,吃完后便坐在院中石凳上仰头看星。今晚天清气朗,北斗七星高悬,斗柄指向东北。他默记明日此时的星轨位置,计算典礼期间最適合施展风龙的时间段——应在午时三刻,阳气最盛,风力最稳,不易引发反噬。
风龙在识海中盘伏,比昨日更加凝实。昨夜那一战让它吸收了部分血祭残余能量,虽未进化,但操控精度提升明显。他试著在脑海中模擬展技过程:先以微风托起玉简,再逐步加压形成螺旋气柱,最后凝聚成形,化作一头虚影风兽绕场一周,落地无声。
既显实力,又不逾矩。
接近子时,他起身回房,点亮油灯。从怀中取出御风令,放在桌上。灯光下,晶核內部的气流开始缓慢旋转,与他呼吸节奏同步。他伸出右手,掌心朝上,引导一丝妖力渗入符令底部凹槽。剎那间,风纹全亮,一道微型旋风自桌面升起,持续三息后自动熄灭。
有效连接。
他收手,將符令收回內袋,贴身存放。
这一夜他没有入睡,盘坐在床榻上调息,不断校准体內经脉运行路线,確保明日能稳定输出七成战力而不触发痛感反馈——擬形化人分身与真身共享痛觉,一旦受伤,蜈蚣本体也会同步承受。他曾在一次实验中因强行突破极限,导致真身鳞甲大片脱落,在阴沟里挣扎三天才恢復行动能力。
不能再犯同样的错。
天刚蒙蒙亮,门外传来敲击声。一名杂役弟子送来早膳和一份日程表:辰时初刻,礼阁召见;辰时三刻,试穿法袍;巳时,彩排走位;午时休憩;未时,再次演练展技环节。
他开门接过托盘,道了声谢。杂役离开后,他关上门,先把粥喝了,然后打开日程表仔细查看。每一项都有专人负责监督,无法推脱,也无法私自更改顺序。
这意味著他必须全程暴露在眾人视线之下。
他换上乾净劲装,將银纹黑袍叠好放入木匣,准备出门。临行前,站在铜镜前看了自己一眼。十七岁的面容清瘦,眉眼如刀,肤色偏白,唇线分明。这具分身是他耗费大量生存值兑换而来,初始仅为普通武修体质,如今已通过多次强化达到筑基后期水准。
镜中人也看著他。
他对视片刻,转身离去。
礼阁位於宗门西南角,是一座三层楼阁,外墙刷著朱漆,门口掛著“典制重地,閒人免进”的木牌。他到达时,已有两名弟子在等候,见他到来,立刻让出位置。
负责接待的是礼阁执事陆元,四十岁上下,面容严肃,手持一卷竹简。“江师兄,请隨我来。”
他们穿过前厅,进入一间宽敞厢房。房內设有高台,边缘画有符號线,旁边摆放著沙漏与时钟。陆元翻开竹简,逐条说明流程。
“首先,迎宾环节,你需立於台左,面向来宾致意。不可低头,不可抱拳,只需頷首即可。”
江无涯点头。
“其次,献礼。由掌门亲自授功册,你双手接过,回礼一次。”
“第三,宣功。我会念诵你的事跡,约三百字,你保持站立姿势,目光平视。”
“第四,展技。这是关键。时间一炷香,范围限定台上十丈內,禁止飞离平台,禁止攻击任何目標。你可以使用任意手段展示修为,但必须控制威力。”
他说到这里,抬眼看了看江无涯,“掌门特別交代,希望你能展现『风之掌控力。”
江无涯明白这是暗示他使用御风令。
“我清楚了。”
陆元继续,“第五,授印。赐你一枚宗门信印,象徵正式晋升核心弟子。第六,封號。届时会宣布你的称號,具体內容尚未確定,可能与『风有关。”
全部听完后,江无涯提出一个问题:“展技时,能否提前布置风系符阵辅助?”
陆元摇头:“不可。一切凭自身修为完成,外物只能用於启动仪式,不可增强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