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重生
黑暗的房间里,小沐穿着黑色的卫衣,戴着兜帽,依靠在窗台上,双臂抱胸,一只腿弯曲着,脚踩着窗台,另一只腿垂下来,微微晃动。半眯着眼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黑色的长发从兜帽里伸出来柔顺的伏在胸前。
记忆像一道光,不需要一秒钟就能准确的切中她苏醒的那个瞬间,她是在一个人的肩膀上醒过来的,整个世界倒立着,腹部最柔软的地方硌得生疼,这个男人穿着黑色的衣服,小沐的只能看到他的后背,走路很稳,穿一双黑色的软布鞋,他一定很瘦,肩膀的骨头尖锐得像把刀,小沐只能从有限的角度判断他不是她所认识的任何一个警察。她昏厥的这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拼命的扭动身体,男人一只手抓着她纤瘦的大腿,防止她乱动,另一只手打开车门,然后把她扔到车的后座上。
小沐刚坐起身,车门就“砰”的一声关上了。男人敏捷的上车,落锁,小沐试了试,车门打不开,伸过头去想要看看他的脸,想不到他戴着黑色的口罩,“你是谁?你要干什么?让我下车。”小沐大声的质问,眉毛纽在一起。
男人不说话,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一样。
“喂!”小沐伸手抓住他的肩膀。
男人瞬间伸出右手,翻转手腕卡住小沐的脖子,小沐从后视镜里看到男人阴冷的目光。
男人放开手,小沐吓得紧靠在座椅上不再说话。
男人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袋切片面包和一瓶矿泉水,扔到小沐身上。
小沐依旧揉着被抓疼的脖子,被他的手捏住的时候她的头发根根倒立,那种随时可能死去的感觉像一层黑雾将她笼罩。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平复下来,随即弯腰捡起掉在脚边的面包和水,拆开包装袋,掏出面包片对折一下,塞进嘴里。她不饿,但是她害怕。她不知道她有没有能力对抗即将面临的东西,可能会死吧!她能做的就是保存好体力,她不想死!
害怕死亡其实害怕的根本不是死亡,而是死亡背后的悲伤和遗憾。小沐边吃边想,如果就这样死了,那么跟从来没有活过有什么差别?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记忆。自己就像是个符号,标注着一个可怕的真相,警察和黑暗都想要利用自己达到目的,就像掉进旋涡里,无力抗争。
然而自己现在能做的就只剩下吃了,小沐忽然想到之前看到一篇文章说,死刑犯临死之前是可以饱餐一顿的,有鸡有酒。小沐打开矿泉水猛的喝了一口,面包堵在喉咙里,难受得喘不上气,想到:我是不是也快要死了?是不是?是不是?
想到这里小沐忽然嚎啕大哭,大张的嘴巴里还有没咽下的面包,前面的男人却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一样,继续向前开。
一条荒凉的公路,一个冷漠的男人,绑架了嚎啕大哭的姑娘,载着她朝投入命运的风暴……
她一口气吃完了整袋面包,觉得胃像是要爆炸一样,之后不知道又过了多久,天黑下来,她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又被刺眼的阳光弄醒,肚子里咕咕叫,车子行驶在盘山路上,打开车门就可以随时掉进悬崖。
司机依旧是那么安静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前面,眼神冷漠,布满血丝。
小沐咳嗽了一下,她似乎有点紧张,“我,我会死吗?”
从后视镜上看到男人挡在口罩后面的嘴唇没有动,他不摘掉口罩他即使说话她也“看”不懂。可是即使这样她依旧忍不住想要问。
算了,她告诉自己,努力的活下来,不行,也没有办法,想到这里,忽然眼圈又红了,她讨厌这种任人宰割的感觉。
车子拐进了一个村子,低矮的茅草房,黄泥做的墙壁有很多已经残缺不全,窗户全部是用塑料袋封起来的。
整个村子只看到一个鼻涕淌到嘴边的老汉,他居然穿着粉色的HelloKitty的文化衫。衣服还很新,只是有点小,套在他的黑色毛衣外面显得十分突兀。他呆呆地坐在门口,眼睛十分浑浊,在他面前走过的时候,老汉没有任何反应。
男人抓着她的手臂,半提着她,推开最东面的一间房子的木门。门发出了很大的“吱呀”声,让人牙根发酸。
房间很大,一股很浓的媒烟味儿。脚下的地面是凹凸不平的黄土,再往里走,可以看见一个黑色的大概2米见方的一个铁盒子,房间的角落里,是好大一堆煤块。
小沐的脚下有些粘,黑色的像是煤油般的**侵润在黄土里。
那个流着鼻涕的老汉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尾随在他们身后,悄无声息,小沐因为恐惧在回头的时候猛然与那双浑浊的眼近距离相对,吓得魂飞魄散,失声尖叫。
男人右手用力抓住她的胳膊,拎着让她转了一圈,反手一紧,胳膊卡在她的脖子上,她瞬间觉得无法呼吸。老汉慢慢的踱步到她面前,像是看又像是闻,他嘴巴里的酸臭味十分浓烈,如果不是脖子被勒住她肯定会吐出来。
“快点!”男人呵斥道。
老汉不急不恼脸上挂着诡异的微笑,慢悠悠地转身打开那个黑铁盒子中间的两尺宽的门,并开始往里装木柴……
小沐马上明白了,这是个巨大的炉子,而且绝对不是用来做饭的……恐惧像是一只毛毛虫从她的裤腿一路爬到后勃颈。
她挣扎得更用力,勉强吐出几个字,“别杀我……”
男人直接把她怼在墙上,双手卡住她的脖子,双脚离地,小沐拼命的挣扎,抠他的手,抓他的脸,他歪头一躲,小沐刚好扯掉了他的口罩,小沐屏住了呼吸,他……他的脸……他从右嘴角到右耳根有一条深深的扭曲的疤痕,这条疤痕曾经用线缝过,但是很明显缝针的人手艺很差,即使现在拆掉了线,当年的针孔和参差不齐的伤口就是最好的证明。
男人眼睛血红,怒目圆睁,用尽全力原本恐怖的脸更加扭曲。小沐在恍惚中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背影,在漆黑的暮色中渐渐远去,那个背影对于她似乎很熟悉,但是想喊的时候却叫不出对方的名字。直到那个背影渐渐远去,小沐的身体瘫软下来。
男人捡起口罩背对老汉戴好,转身看见老汉正在脱小沐的上衣,“你他妈给我快点!”男人的眼睛不由自主的落在小沐只穿内衣的雪白的身体上。
老汉像是没听见一样,把从小沐身上脱掉的卫衣往自己身上比量,面露笑容,似乎十分满意,接着套在自己身上。这才心满意足的弯腰扛起小沐,把她放在炉子前面的地上。从炉子左边的墙缝里掏出一把锤子和一把大砍刀。锤子上沾着一块黑色的头皮,上面还有几根一尺长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