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辅乘机带兵又向前冲了二三百步!这个距离,瓦刺军已经能清晰的看到明军前排士卒的面貌了。
“二百步!”张辅抬眼,看了一眼也先的大旗,一声大喊!身后的明军也跟着齐声喊道:
“二百步!”
喊声未落,明军和瓦刺已经短刃相接,瞬间战成了一团。
瓦刺的骑兵没有加速,马都没有跑起来,就和明军的步兵混战在了一起!
“散!”张辅一声大喊,扎进瓦刺人堆儿里的明军,飞速的分成了三列,一列自南向北冲,一列自东向西冲,一列跟在张辅身后。步兵变化方向,远比骑兵灵活得多,瓦刺的骑兵一时间应付不急,有的向左迎敌,有的向后迎战!队形瞬间被打乱切割!再加上瓦刺的军队为了保障骑兵冲锋区的开阔,一直是将骑兵和步兵两个兵种,一前一后的分开,当需要步兵保护的时候,步兵会从左右两边上前。但是现在骑兵的阵营被渗透到中间的明军打乱,两边上前保护的步兵反倒被骑兵隔在了外面,形成了明军在中间搅乱瓦刺的骑兵,瓦刺的步兵被瓦刺的骑兵隔在外面插不上手的混乱局面!
也先眼见军队乱成一团,气的暴跳如雷,大声吼道:“骑兵下马!和步兵汇合!围剿明军!”
就在也先焦头烂额的指挥着瓦刺军队的时候,明军的第三列队伍在张辅的带领下,抱成一团,在乱军之中,直奔也先的帅旗的冲来。
年愈七十的张辅,自衣摆上撕下一条布带,将刀柄紧紧的绑在手上,一路劈砍,伴随着铁刀入肉的推拉声,飞快的向也先冲去!
“一百步!”张辅一声大吼,身后的明军也跟着大声喊道:
“一百步!”
也先闻声,大吃了一惊,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想不出哪里!仓促之间,只能调动兵马,拦在张辅的前面!
张辅带着兵卒顶着瓦刺人疯狂的堵截,倒下了大半的兵卒,又前冲了五十步!
“五十步!放!”张辅一声大吼!身后所剩不多的明军也跟着再度吼道。
“五十步!放!”
正当时,月上中天,这场拼杀已经厮杀到了子时了!
突然,也先的帅旗猛地飘了起来。
“起风了!”也先下意识的说道。
“这风向……不好!快撤!”也先猛地想通了关节,真要下令后撤,只见战场对面,原本张辅藏身的地方,战马嘶鸣的声音拔地而起,数千明朝的骑兵策马狂奔,直奔瓦刺军冲来。
尚未进入瓦刺军阵,明军的骑兵纷纷滚鞍下马,抽刀奔跑。
与此同时,星星点点的火光从战马身上身上亮起,随着战马的奔跑,马鞍上驮着的浸透着火油的枯枝越烧越亮,火光越烧越高。
战马被灼烧,痛感将战马刺激的无比疯狂,到处都是着着大火的战马,红着眼睛在瓦刺的军阵里左冲右突。人仰马翻乱做一团的瓦刺大军一时间哀嚎遍野。
大风越刮越急,推着大火向瓦刺军马中烧去,无数的瓦刺兵开始败退,被大火烧的满地打滚的瓦刺兵被顺着大火追来的明军乱刀砍杀,战局开始向一边倾倒。
乱军之中,陈擒虎倒提着一杆马槊,骑着张辅的马,直透地阵,三五个呼吸便跑到了张辅身边,一个转身,下了马,冲杀到了张辅的身边。
“老国公!快上马!瓦刺人合围的大军就快到了!”
就在此时,战场两翼,潮水一般的马蹄声响起,也先不由得喜上眉梢,大声呼道:“来得好!传令各军,困住明军兵马!”
“不要恋战!向山坳冲!”张辅一声大喊,翻身上马,将身上的战袍撕下,挑在了刀尖上,指引着军队集合北冲!
也先将张辅的举动瞧得真切,顺手取下鞍上雕弓,张开双臂,搭上了一支铁箭,将弓弦拉的满月一般,深呼了一口浊气,手指一松,一只长箭电射而出,瞬间便贯穿了张辅的衣甲,钉在了张辅的左腹之下。
张辅在马上晃了一晃,并没有落马。
只见张辅一声怒吼,反手折断了箭杆,猛地一转头,两只藏在皱纹褶皱里的瞳子精光一闪,和也先的眼神对了个正着。
也先愣了一下,正要再射,只听张辅一声大喊:
“好贼酋!正要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