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罢,一勒缰绳,直奔也先冲来。
跟在张辅马后的明军发了一声喊,齐齐的跟着张辅,一路厮杀,不惧生死!
也先夹马后退,顾左右问道:
“这是何人?”
左右有谋士対曰:
“此乃明国张辅,张文弼!”
也先闻言,一声长叹:“此人曾随朱棣五次北征,先父在时,每逢酒后,便与我细数明军诸将威武,彼时我尚年幼,只认为是先父夸大其词!今日得见,真虎狼之师也!”
也先说完话,抬眼一瞟,突然发现张辅的身影不见了,乱军之中只能看到张辅的战马佩着一件珠光宝气的紫金鞍鞯,随着乱军忽左忽右。
奉也先令,于右侧包抄的阿失,在乱军中一眼就看见了那件紫金鞍,欣喜之下,一声大喊:
“跟我冲!我要夺了那紫金鞍,献给父亲!”
阿失骁勇,几个冲突,就跑到张辅的战马前面,正要解下紫金鞍之际,只听也先一声疾呼:
“阿失!有诈!快回来!”
阿失乃是也先次子,素来忠勇,也先情急之下,领着一队人马,直接就奔阿失冲了过去。
乱军之中,人声嘈杂,阿失根本就没有听到也先的呼喊,就在阿失要伸手解下紫金鞍的时候,一根马槊从上而下,一把就将阿失戳下马来。
阿失落马坠地,在地上一阵翻滚,陈擒虎手持着马槊疯了一样的向地下的阿失扎去!
也先救子心切,将马打的飞快,转眼就跑到了阿失的身边,拨动战马,将陈擒虎撞得飞了出去。
陈擒虎在地上打了个滚,扔下马槊,转身就跑,也先哪里肯依,夹马便追,刚跑出去几步,陈擒虎猛地收住了脚步,回头一笑。
“不好!这厮是在诈我!”也先刚反应过来,只见身边不远的死人堆里猛地跳出了满脸血污的张辅,抬手张弓,一箭射来。
也先匆忙之中一个闪身,滚落马下,低头一看,一支铁箭已经贯穿了自己的大腿根部,汩汩的鲜血流了出来。
主将中箭落马,瓦刺军登时大乱。
陈擒虎背着腹部流血不止的张辅,将张辅的战袍挑在长弓顶上,引着残余的明军,硬是生生从瓦刺军马里撕开了一道口子,一头扎进了山坳之中!
山坳口小,易守难攻,瓦刺的大队人马无法进去。山坳里留下的三五百疑兵,很快的被明军屠杀殆尽,将尸体堵在拗口处,当做掩体。
一脸苍白的也先,被部下扶起,一边包扎伤口,一边问道:“伤亡多少?”
“明军伤亡一万五千有余!我军伤亡两万三千有余!”
也先闻言,咬着牙齿说道:
“我早就听说张辅手下,有两万老卒,乃是明军精锐,经此一战,所剩不过五千,新军孱弱,不耐征战!此刻正是进攻的好时机!传令诸军,立刻整军前进,在途中休整!明晨造饭,巳时进攻!”
“是!”诛将齐声答道。
也先叹了口气,拎起马上的紫金鞍,抚摸着鞍鞯上刻着表明皇帝御用的——“龙马御鞍”四字。走到正在裹伤的阿失身前,拍着阿失的肩膀说道:
“宋时的皇帝赵匡胤,兵征后蜀,蜀主孟昶献城投降。赵匡胤见到孟昶装饰着珠玉金银的夜壶,怒而碎之,曰:汝以七宝饰此,当以何器贮食?所为如是,不亡何待!如今这大明的皇帝,用金银珠玉打造征战的马鞍,与孟昶何异?此战,我瓦刺,必胜!”
也先说完,将紫金鞍扔在地上,一刀斩为两段,看着天外云光,瞳子里闪烁着说不出的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