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白云酒肆花雕酒(上)
朱勇的步履有些踉跄,奔行了一夜的他面色有些蜡黄,稀疏的胡茬挂满了他的下巴,紧紧抿着的嘴角干裂的全是口子!
朱祁镇跑得太快了!朱勇追了十几里都没有追上,又害怕军中无将,瓦刺趁机袭营,无奈之下,只得回转大营。
亲征的皇帝畏战开溜,甩下了一大堆军心涣散的老弱伤兵,这个烂摊子全都砸在了朱勇的肩膀上,朱勇的胸口仿佛堵了一块大石头,压得他根本喘不过起来。
遥遥的望见大营的军旗和烟火,十万新军杂乱无章的在营地里乱走!十几天来,已经有七八千士卒趁着交战,当了逃兵,每到夜里,都有畏战的新军逃走!为此,朱勇增设了七八只队伍,十几个岗哨,堵截逃兵,一连杀了一百多人,想立威正军。然而,早就被瓦刺人吓破了胆的新军在逃跑这件事上表现的分外英勇!
越抓越逃,越逃越杀,越杀越逃……
朱勇的心里窝着一团火,烧的他五内俱焚!
朱勇喘了一口粗气,遥遥的望见营门外一道身影,席地而坐,干枯的白发在风里飘**。
是邝埜!
自腿断之后,邝埜越发的干瘦,枯得就剩下了半把骨头……
朱勇快行了两步,伸手要将邝埜拉起,只见邝埜跟本也不理会朱勇,只是睁大了昏黄的眼球,往朱勇身后的队伍里不停的张望……
“追回来了吗?”邝埜没有找到朱祁镇的身影,颤抖着嗓子,用渴求的目光看着朱勇!
“没……”朱勇咬着牙,缓缓的摇了摇头!
邝埜仿佛一下子被抽干了全身的气力,“扑通”一声,瘫倒在了地下。
“吾皇孤军南行,此险之一也;皇帝临战而逃,军心已乱,不堪再战,此险之二也;骑兵南逃,留新军老弱,逃不远,追不上,跑不快,守不住,此险之三也!老夫预计,也先这个时候已经开始分兵了,一路精锐快马追击吾皇,一路绕路往宣府伏击,一路拖住我们这支新军和伤兵,一旦追到了皇上,便开始合围!无论是宣府的守军,还是咱们这支军马都会投鼠忌器,也先只要围住了皇上那三万人马,便能掌握主动权,指东打西,将咱们逐一消灭!”
朱勇闻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将手里的长刀插进土里,用力的抓着头发说道:
“老大人你说的这些,我又何尝不知!奈何咱们这里没有马啊!两条腿的人怎么能追得上四条腿的畜生呢?”
邝埜思索了一阵,从怀中掏出地图,铺在了地上,指着地图的左上角,和朱勇说道:
“与其瞻前顾后,不如玉石俱焚!”
“此话怎讲?”朱勇问道。
“除却老弱伤员,不算逃兵降卒,咱这里,还能再抽出五万人,全都交给你带领,星夜兼程,赶往这个位置!”
“鹞儿岭!”
“不错!我料定也先出了袭扰咱们这里的那支军马,余下两支,必定是一支尾追,一支绕路宣府堵截,若是绕路宣府,鹞儿岭便是必经之路!你带五万人马在这里伏击,哪怕打不赢,也得拖住他们,让皇上能不被堵截的顺利进入宣府!鹞儿岭周边山势险峻,崎岖多弯,瓦刺的战马走不快,你今晚出发,急行军,应该能赶到瓦刺人前面!”
朱勇闻言,点了点头,思索了一阵,张口问道:
“我抽走五万战力,剩下的伤兵怎么办?一旦瓦刺人追来……”
话音未落,朱勇猛地抬起头,正迎上了邝埜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