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之中,邝埜昏黄的眼球里闪烁着漆黑的冷光,坚毅执着,无可动摇!
“一天!”邝埜伸出了一根指头,从牙缝里吐出了两个字!
“我邝埜发誓,为你断后,你只需急行军至鹞儿岭,身后的瓦刺人,由我挡着,你不用分神!我只能挡住袭扰咱们那支瓦刺人一天的时间!你要抓紧!”
“老大人,你……还是我来挡着,你去鹞儿岭……”朱勇瞪大了眼睛。
“莫要说笑,你是要老夫爬着去鹞儿岭吗?”邝埜敲了敲自己的残腿,一声大笑。
“老大人……”朱勇急的正要站起来,却被邝埜干瘦的手一把按住了肩膀!
“是汉子的,莫要啰嗦!”邝埜的手指抓的朱勇的肩头有些微痛!
“好!”朱勇一咬牙,猛地站了起来,对着邝埜拱手一揖,转身就去营中点兵!
邝埜咧嘴一笑,对着朱勇的背影大声喊道:“京师白云酒肆的厨娘是我旧识,每年中秋,我都得喝上一坛她手酿的花雕……”
“记下了!”
朱勇紧闭着双眼,也不回头,只是大踏步的往营中走去!
……
鹞儿岭,林鸟高飞。
朱勇握着一块白绢,在黑夜里细细的擦拭手中的大刀,监军刘僧在朱勇的身旁绕了几圈,欲言又止……
“刘监军,有什么事,但说无妨?”朱勇收起了手里的刀,示意刘僧做到身边来!
“成国公,卑职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刘僧眼神闪烁,语气里有些吞吐。
“都是一个战壕里厮杀的弟兄!但说无妨!”朱勇一声豪笑。
“卑职想问,就凭咱们这些新军,挡得住瓦刺人的铁骑吗?”刘僧鼓足了勇气,张口问道。
“胜算不足三成!”朱勇思量了一阵,认真的说道。
“只有三成吗?”刘僧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说道。
“士气,战力,军备,体力,战机。此五项都弱于敌军,三成胜算已然不少,幸好这鹞儿岭山高林密,伏击处定在山腰,一旦不成,便自山脚引火,大不了同归于尽!”朱勇的眼角逝过一丝狠色,吓得刘僧手脚一凉。
“那……岂不是……凶多吉少?”刘僧脸色煞白的问道。
朱勇闻言,沉声说道:“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才是丈夫行径!怕死偷生,还来军营作甚?”
刘僧闻言,打了一个激灵,连忙答道:“卑职定奋勇杀敌,不负国公!”
朱勇闻言,满意的点了点头,开口说道:“估计天亮时分,瓦刺人就到了,连夜行军,凌晨时分正是敌军人困马乏的时候,传令诸军,抓紧时间休息,你亲自去山脚,往树木枯草处铺布火油硝石,方便以火箭引燃,快去吧!”
刘僧一拱手,飞也似的退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