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站着挣钱
干热的风刮过潮湿的小巷,一脸青紫的陆活丑啐了一口牙花子上的淤血,狠狠的搓了搓自己的脸,一手洗不掉的鱼腥味呛得陆活丑一阵干呕!
猫仔的娃儿病情开始恶化,陆活丑和猫仔连着加了一个月的班,强忍着二鱼头频繁的寻衅和刁难,昼夜不停的运着货……
“妈的!等过了这道坎,老子才不伺候了呢!”陆活丑低声骂了一句,将手里的酒一股脑的倒进了喉咙里,呛出了一窝眼泪。
今天,是开工钱的日子,二鱼头又寻了个由头,打了陆活丑一顿。陆活丑一声不吭的捱住了,回来后把大半的钱都给了猫仔救急,被打的遍体鳞伤的陆活丑越想越气,在道边买了半斤勾兑的散装白酒,灌在矿泉水瓶里,一路喝,一路骂,踉踉跄跄的走回到了租住的破屋内……
破屋内,还亮着灯,蒋南捻着笔,还在画。
“吱呀——”
陆活丑推开了破屋的门,蒋南放下了手中的笔,回过头来,一眼就看到了陆活丑脸上的伤,吓了一跳,赶紧跑过去,将一身酒气的陆活丑扶到凳子上坐下。
“你这脸上的伤,怎么回事啊?怎么这么大的酒味啊!”
蒋南关切的问道。
陆活丑将脸别过去,想躲开蒋南的视线,不防蒋南早已取了毛巾,追着陆活丑扭动的脖子,给他擦拭着污血。
“怎么了啊!你说啊!”蒋南急得直跺脚。
陆活丑深吸了一口气,嘴唇嗫嚅了一阵,紧缩着眉头,一脸的纠结。
陆活丑说不出口,作为一个男人,心里难免有点大男子主义。他无论如何,也张不开嘴,无法直截了当的告诉蒋南,自己是为了一点工钱,没脾气,不还手的活活捱了二鱼头一顿打。
蒋南急切的眼神像极了两盏探照灯,疯狂的寻找着陆活丑想极力掩藏,极力遮挡的那一丝男人的自尊。
“我……”陆活丑涨红了脸。
“说呀!”蒋南急的直跺脚。
“我……我出去跟人赌钱,边赌边喝,然后……然后酒……酒喝大了,互相厮打了起来,对,就是这样!”
陆活丑梗着脖子,不敢看蒋南的眼睛。
“真是这样吗?”蒋南的声音有些颤抖,带着一丝的不可置信。
“对!就是这样!我就是酗酒,爱赌!怎么样?我是谁,你还不晓得吗?我本来不就是个活丑吗?”
蒋南的逼问彻地扯开了陆活丑心里绷住的那根弦。
委屈,无奈,苦闷,羞愤……
所有的情绪一下子涌上了陆活丑的心窝子。
“我就是没有用!我就是个活丑!怎么样!”
陆活丑将瓶子里的白酒一股脑的扣在了自己的脑袋上,抬手推开了蒋南,晃晃悠悠的一脑袋扎进了他睡觉的那个破沙发里,用破外衣蒙住了头,不再说话。
蒋南哽咽了几声,没有说话,只是低头慢慢收拾好了一地的画纸,蹑手蹑脚的回到了自己的小房间……
夜半,蒋南低低啜泣声传来,陆活丑拼命的堵着自己的耳朵,在沙发上翻来覆去的辗转,无论如何,也无法入睡……
陆活丑一起身,掀开了头上的外衣,抹了一把脑门子上的臭汗,坐在了地上!
“啪嗒!”
外衣口袋的日记本掉了出来,陆活丑挠了挠脑袋,寻了一支笔,蹲到窗下,借着月光,落笔写到:
“阿成!你睡了吗?”
两个小时后,昏昏沉沉的陆活丑打了一个瞌睡,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了看本子,只见本子上面缓缓的现出了朱祁钰那手工整的小楷:
“我睡不着!老陆,这段时间你去哪了,我给你写了好多话,你都没有回我!”
“我这段时间没白天没黑天的在挣钱!累的我都快死了!哪有时间和你聊天啊!你最近怎么样?还好吗?”陆活丑落笔写道。
朱祁钰顿了顿笔,看了看案头,那里堆满了各式的书信和战报。
朱祁镇被瓦刺俘虏,二十万大军被屠杀殆尽,文武官员亦死伤数十人,损失马匹二十万头,衣甲器械辎重损失无数。英国公张辅、泰宁侯陈赢、驸马都督井源、平乡伯陈怀、襄城伯李珍、遂安伯陈埙、修武伯沈荣、都督梁成、王贵、户部尚书王佐、兵部尚书邝埜、吏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曹鼐、刑部右侍郎丁铉、工部右侍郎主永和、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邓栗、翰林院侍读学士张益、通政司左通政龚全安、太常寺少卿黄养正、戴庆祖、王一居、太仆寺少卿刘容、尚宝少卿凌铸、给事中包良佐、姚铣、鲍辉、中书舍人俞拱、潘澄、钱禺、监察御史张洪、黄裳、魏贞、夏诚、申祐、尹竑、童存德、孙庆、林祥凤、郎中齐汪、冯学明、员外郎王健、程思温、程式、逯端、主事俞鉴、张塘、郑瑄、大理寺副马豫、行人司正尹昌、行人罗如墉、钦天监夏官正刘信、序班李恭、石玉等五十二人皆死于混战之中。大半个朝廷的文武要员一战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