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先携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直逼京师城下,朝野混乱,文武百官分作两派,一派主退,一派主和。
主退派想要退居黄河以南,迁都南京,借黄河与长江之天险,抵抗瓦刺。
主和派想要派使臣往瓦刺,商定割地和金银的价目,求得瓦刺退兵。
无论是那一派,都坚持一点,即:瓦刺军壮,不可与之争锋!
“阿成?阿成?”陆活丑眼见朱祁钰半天没有回复,连忙催促。
“我过得也不好!”朱祁钰叹着气写道。
陆活丑闻言,不服气的写道:
“再惨还能有我惨,我一个月被打了六七次,今天这次最狠,打的我额头都破了!”
朱祁钰闻言,吃了一惊,正要再问,只见陆活丑飞快的写道:
“别看他打我打的狠,但我是不会服气的!就是最近我需要钱,才忍气吞声!不过说实话,打我那人,确是长得人高马大,体格壮硕,我就算不忍着,也打不过他!所以这几天,我一闲下来,就想着练练肌肉,壮壮力气,总有一天,我得打回来……我还想着攒点钱,找一个好一点的师傅,学个几招,反正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朱祁钰一声苦笑,落笔写道:
“记得你说过,自己以前也捱了不少打,怎么单单这一次要想着还回去了!”
陆活丑嘬了嘬腮帮子,皱着眉头想了想,随即写道:
“这不一样,以前我是光棍儿一个,没家人,没朋友。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现在不一样了,有个女的,得指着我吃饭,有个朋友,需要我帮着挣钱给孩子看病!反正,就是不一样了!以前没人需要我,现在有好几个人指望着我呢。这人,不光是为了自己而活,是这么个理儿吧!”
“这人,不光是为了自己而活!”
陆活丑随意的一句话,在朱祁钰的心里猛地点燃了一道炸雷!朱祁钰反反复复的咀嚼着陆活丑这句话,朦朦胧胧中,朱祁钰好似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在他的心里开始萌芽,但他又说不出是什么!
朱祁钰甩了甩脑袋,回过神来,接着写道:
“你要是不忍了,打了打你的人,岂不是更挣不到钱了!”
陆活丑一声嗤笑,接着写道:
“阿成,你不明白这里的事儿!欺负人的人都是看你好欺负,他才欺负你,这世界,谁的拳头硬,谁就是规矩!你要想不被欺负,除了反抗,没有别的路子!越怂越挨打!你懂不懂!”
“越怂越挨打!”陆活丑的话无意中似乎触碰到了朱祁钰的心里某个脆弱的神经,勾起了朱祁钰许多痛苦的回忆。
只见陆活丑接着写道:
“我现在是得靠着欺负我的那帮子人挣钱!但是我是跪着挣的钱!我不是以前那个没人要的那个活丑了!我不想让我的朋友,我的……咳……另一个女……女的朋友,还有我自己,看到我跪着挣钱的样子!我得站着,把钱给挣了!老子不是活丑,是个男人!”
陆活丑的情绪有些激动,手底下吃力,笔尖划烂了好几张纸。
朱祁钰的瞳孔一缩,感觉自己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样,血脉贲张,久久不能平复!
“老陆!你给我个地址,我给你送点钱过去!”朱祁钰飞快的写道。
陆活丑闻言一笑,慢慢写道:
“阿成,咱们是好朋友,好朋友,不要谈钱!”陆活丑一皱眉,仿佛勾起了曾经某些不好的回忆。
眨了眨眼睛,陆活丑回过神来,接着写道:
“阿成,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老陆我有手有脚,不是有那么一句话么!吃自己的饭,流自己的汗,自己事情自己干;靠天,靠地,靠父母,不算是好汉!”
朱祁钰想了想,接着写道:“好!不说钱的事!你说想找个师傅,学几招拳脚是吗?”
“对啊!只不过现在的健身馆都太贵了,报个拳击啊,散打啊之类的教学班,怎么不得花个七八千啊!见效还慢!”
陆活丑算计着钱,牢骚满腹的写道。
“散打?拳击?嗯,虽然没听过,但看样子,应该是些厉害的拳脚功夫!”朱祁钰不解的暗自嘀咕。
“老陆!这样,你等着,我去给你问几招功夫,画了图样,写给你!等着我啊!”
朱祁钰潦草的涂抹了几句,将本子一把合上,跑到门边,大声喊道:
“乔百户!进来!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