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嫂此言,朕自然知晓,只是,防民之口甚于防川,若是派兵封锁城门,怕是会越拦越慌,越慌越逃,越逃越乱啊!瓦刺大军不日便到城下,此等用兵之际,万万不能自乱民心啊!”
钱皇后闻言,皱眉问道:
“可是……在这样逃下去,京师就空了!”
朱祁钰一摆手,止住了钱皇后的话,从案上拿起了那张大明双子座购物中心招标计划书,吹了吹上面尚未干透的墨迹,递给了钱皇后。并且对她详细的解释了招标和贷款的概念。
钱皇后接过来,粗略的一扫,惊声说道:
“你要将你的双子座十年的经营权卖掉……”
朱祁钰一声苦笑,徐徐说道:
“现下京师,但凭守军是不足以对抗也先的,朕需要军民一心!但是,诱民以义,不如诱民以利!双子座购物中心是一株摇钱树,京师上下无人不知,我大明的商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一等一的精明!双子座的潜力,没有人会质疑。所以,朕此时抛出这个招标的计划,京师上下的大商贾,没有人会不动心!商人者,行险得利,乃是天性!有双子座这么一个甜头勾着,还愁引不来商贾吗?皇嫂且看,朕将这双子座十年的经营权拆分成商铺租赁、酒楼专营、车马运转、货物流通、歌姬独营、酒水专供等等二十余项,就是为了更多的吸引大商贾来竞标!一旦他们中了标,在以后的十年里,他们就是双子座的掌柜之一了!京师在,则双子座在,京师亡,则双子座亡!这样一来,他们的利益就和双子座牢牢的绑在了一起!保卫京师,朕一缺钱二缺兵三缺将,这些个大商贾竞标的出价,能给朕短期内筹集大量的钱财,至于兵,朕这里还有一计,皇嫂请看……”
朱祁钰说着,转身从案上拿起了一张布帛,上面写着一行小标题——“得胜锅贷款惠民计划书!”
钱皇后仔细的看了一遍,惊声说道:
“你要自己搭钱,将得胜锅的买卖送出去……”
朱祁钰摇了摇头,沉声说道:
“搭钱是不假,却不是搭我的钱。我先做招标,把招标得来的钱拿出一半来,贷款给平民,免息三成为金银,做租赁店面之用,七成为劳务,守城一日,视为偿还一成!十成全部还清,便可在原籍所在之地,取得一间得胜锅的经营之权,免加盟费五年!由户部造册用印,断无虚假!山陕两地多流民,流窜在京师左近,一旦强行征兵,这帮流民便会四散奔逃,眼下时日无多,哪有时间去抓他们!若用真金白银相诱,则有两大弊端,一是若战前给钱,则这些流民便会不战而溃,持银而逃;二是若战后给钱,则这些个流民便战无士气。所以,朕想到了这么个办法,先以金银贷款予之,后以守城七日便能得一商铺的好处诱之,试问哪个流民不想有一间自己的商铺饭馆!有这等利益在前,还愁无死战之夫么?这得胜锅贷款惠民计划,我已经让户部贴了榜文出去,朕预计不到明日午时,便能在京师四周聚拢十万流民!”
钱皇后沉思了一阵,幽幽问道:
“流民好聚,你敢确保,那些个商贾会回来竞标?”
朱祁钰闻言,转过身来,指着计划书上的一段文字说道:
“我不用这些商贾人回来,只需要他们的钱回来就可以,皇嫂你看这一行字——竞标之出价,不囿于金银铜钱之属,田宅地产,仓廪、车船、马匹、茶、丝、绢、马等再所不限!京师的商贾南逃,在京师周边的大量房屋田产无法出手变卖,此刻,朕以朝廷的名义,允许他们用已经砸在手里的田产换双子座这颗摇钱树的经营权,还愁他们不上钩吗?皇嫂你且看着吧,三天后,子时,在双子座竞标,这些商贾就会抢破头的来将自己的房屋田产出价竞标。我已命礼部操办,户部理账,将一应田产房屋压价四成!过了今夜,京师左近的大半田产,都将尽数落在朕的掌中!”
“田宅地产,仓廪、车船、马匹、茶、丝、绢、马等再所不限?你要这些个东西做什么?”钱皇后不解的问道。
“犒军!斩敌人头者!分田,赏屋,赠马,赐爵……”
钱皇后吃了一惊,大声说道:“你这是效仿秦朝军制,行虎狼之风,这怕是与我朝仁孝之教不符……”
朱祁钰闻言,一声嗤笑,冷冷答道:
“仁孝?哼!用兵厮杀,哪个跟你讲仁孝,我去和也先讲仁孝,他能还我兄长吗?大明去和瓦刺讲仁孝,他们能还我国土吗?狭路相逢,非常之时,自然要用非常之法!况且,朕以为,让这些个洒着热血戍城卫国的兵将能战有所得,家有所获,人得其所,才是作国君的人最应有的仁孝!空谈大义,让这些个兵卒白流血的人,才是该杀的骗子!”
朱祁钰的眼前忍不住浮现起了糖皮的影子,眼圈骤然一红,别过脸去,不再说话。
钱皇后有些诧异的看着朱祁钰,默立半晌,徐徐说道:
“你说得对!只是如今钱也有了,人也有了,皇上只缺将了,对不对?”
朱祁钰苦涩的摇了摇头,在地图上指点着说道:
“探马来报,也先突然暂缓进军,扎营白羊口,等待三路军马汇合,最多七天,也先的三路人马便能汇合,奔袭两日,便能抵达京师城下!成国公,英国公,邝老大人这些个沙场老将在土木堡一战而薨。十天的时间,我去哪里找统兵的将才……或许有一个……我现在却又寻不到他……”
钱皇后微微一笑,从怀里掏出了一本皱巴巴的奏折,递给了朱祁钰:
“皇上!这是刑部侍郎童滇在半年前写的一封奏折,无意中被我瞧见王振将其扔在了水池之中,我让绿竹暗中捞了上来。谁知第二天,童滇就被锦衣卫下了大狱,暴病突发,当晚就死在了天牢里。”
“哦!”
朱祁钰闻言,打起了精神,将奏折接过,缓缓的打了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