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依约与君醉
细雨,浓云,京师城门之下!
朱祁钰正一手牵着缰绳,一手轻轻抚摸着骏马的头耳。
于谦没有撑伞,任凭细雨打湿了自己的衣衫……
“皇上!您真的要去吗?”
朱祁钰一声苦笑,拍了拍于谦的肩膀,沉声说道:
“言先生,你莫要苦着一张脸!朕也怕!朕也不想去!但是,又有什么办法呢?土木堡一役,大明的军民已经吓破了胆子,一个个的,提瓦刺而色变,谈也先而腿软!朕得让他们看一看,这瓦刺人也是两个肩膀一个脑袋,一刀砍下去也得去见了阎王!总得让战士们的骨头硬起来,胸膛挺起来,刀枪亮起来!朕是皇帝,我不去,谁去?”
于谦张了张嘴,正要再言,冷不防朱祁钰一个跨步,站到了于谦边上,凑在他的耳朵后面小声说道:
“别以为朕不知道,昨晚,你替下了朕派去瓦刺军营送信的亲兵,亲自乔装改扮,去也先军中转了一圈!”
于谦吃了一惊,急忙解释道:
“不亲自探探瓦刺军马的虚实,臣不安心……”
朱祁钰拍了拍于谦的肩膀,低声说道:
“朕明白!所以啊!昨天朕没拦着你,你今天也不要拦着朕!”
“臣乃醪糟之躯,皇上乃大明天子,身系社稷……”
朱祁钰脸色一黯,看着于谦的眼角,缓缓说道:
“大明天子?身系社稷?言先生,这一战,要是输了?还有大明么?还有社稷么?”
于谦语塞,一敛眉头,不再言语。
突然,一阵叫骂之声从朱祁钰身后传来,朱祁钰诧异之下,沿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了十几步,只见军马左翼不远之处,有十几个军士正在持械厮打!
当中一人,长相奇异,四方脸面,身躯高大,及胸的乱须被随手挽了个结,垂在颈下。一身破旧的戎装满是油渍,筋肉虬结的胳膊粗壮有力,两双大手之中攥着一把长柄圆头的大刀,连挥数下,将三五个军士拍倒在地……
“这怎么回事啊?”朱祁钰张口问道。
朱祁钰话音未落,早有旗牌官滚鞍下马,颤抖着嗓子答道:
“昨夜乔大人来营中挑选精锐将官,此人酒醉,不在营中,今晨回返,得知自己没能入选,发起疯来,非要入选的将官将名额替换一个给他,众将官不肯,这厮便抡刀厮打!”
旗牌官正奏报之间,乔骢已经纵身掠到场中,抽刀在手,一声大喊:
“兀那泼皮,扰乱军纪,还不束手?”
那大汉听了乔骢的喝骂,裂开大嘴,大声喊道:“说嘴的不是好汉!”
乔骢大怒,一个虎扑,抡开腰刀,合身扑上,那大汉一声怒吼,举刀来迎……
半个呼吸的功夫,两人拼了一刀,撞了一肘,一触即分,各自退后了十几步才收住势头……
乔骢的功夫,朱祁钰是晓得的,能和乔骢对拼,不落下风,这大汉的武功顿时引起了朱祁钰的好奇……
“慢!”
朱祁钰一声大喊,走进场中,止住了两人继续拼杀的势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