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的手术,还顺利不?”
“再过一个月,就能出院了!大夫说,还得观察观察!”猫仔紧张的搓了搓手。
“老陆?”猫仔皱着眉眼,看向了陆活丑。
“做啥?”陆活丑问道。
“我知道你也不宽裕,欠你的钱,我一定会尽快还上的!”猫仔飞快的说道。
“急个屁!猫仔!我跟你说,这钱是重要!吃喝全靠着它!可它却比不过人啊!钱没了可以挣!多有多的挣法!少有少的挣法!可一旦人要是没了,走了,离开了,可就再也回不来了!我以前不懂这个理儿,总觉得只要挣来了钱,就什么都有了……唉!不说了……”
陆活丑仿佛想起了某些不好的记忆,喘了一口粗气,不再说话。
……
与此同时,大明京师的西郊深处,一间低矮的小房里,一身粗布短衣打扮的朱祁钰正蹲在炉火边,扇着扇子,火上架着一个陶炉,炉内熬着粘稠的中药,阵阵刺鼻的味道,熏得站在门外的乔骢隐隐作呕,而朱祁钰却毫不在意,仍旧小心翼翼的控制着火候……
屋子的里间,有一铺冷炕,炕上坐着一个老太太,正凑在灯下,在细细的捻动着手里的针线,密密的纳着鞋底。
也不知过了多久,朱祁钰熬好了药,用湿布垫着碗檐,小心翼翼的捧进了里屋。
“大娘,药好了!您快喝!”
朱祁钰将碗放在小桌上,赶紧吹了吹烫得发胀的手指!
“阿成啊!坐!”老太太拍了拍身边的炕沿儿。
“好!”朱祁钰点点头,坐在了老太太边上。
老太太收住了针脚,打了一个结,用剪子剪掉了线头,将手里的鞋底塞到了朱祁钰的手里。
“大娘,这……我……您还是给糖皮留着吧!”
这老太太正是糖皮的老娘,糖皮为救朱祁钰而死,死前将给老娘抓药的药方托给了朱祁钰,朱祁钰这一个月来虽是萎靡不振,将自己锁在书房里,但是每隔个三五天,总是忘不了换上一身麻布衣服,偷偷的来望一次老太太!朱祁钰不忍心告诉老太太糖皮的死讯,只和老太太谎称糖皮被王府的侍卫长看中,选到王府里当了差。
老太太一笑,将鞋底使劲的塞进了朱祁钰的手里,轻声说道:
“阿成!这鞋底就是按着你脚的大小做的,糖皮穿不了!”
朱祁钰只好收下,将鞋底收好之后,连忙从怀里摸出了几块碎银子,加起来足够有七八两。
“大娘,前日里糖皮差事办的好,王爷打了赏钱!阿成在府里当差,脱不开身,我每天都去王府的后厨送柴火,阿成托我给您送来!”
老太太见了,也不答话,只是伸手自炕沿边上取过了一个布包,打开来,里面全是散碎的银子,加起来怕是得有个二三十两。
老太太拉过来朱祁钰的手,徐徐说道:“阿成!大娘晓得你是个好孩子!这一个多月来,给我送了这许多银子……”
“大娘!这都是糖皮托我给您的,您倒是买些吃食啊!怎么都没花啊……”朱祁钰急的直跺脚。
老太太一摆手,打断了朱祁钰的话。
“阿成啊!大娘虽然老了,但是人不糊涂,大娘知道,糖皮八成是已经不在人世了?”
朱祁钰闻言,犹如五雷轰顶,瞬间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