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成,我家糖皮虽是街头上浪**的混混儿,却是个孝顺孩子,家里虽然穷,但糖皮聪明,也是识得字的,他若是还活着,就算不能回来看我,也会捎回来书信的!我是他娘亲,我知道他已经不在了,不会错的!”
“大娘,我……”
“阿成!不用安慰我,老太太都这个岁数了,还有什么是看不开的呢?你是个好人,糖皮能有你这样的朋友,是他的命好!”
老太太笑了笑,将桌上那包银子拿起来,塞到了朱祁钰的手里。
“大娘,这是……”
老太太叹了口气,徐徐说道:
“听街坊们说,这瓦刺人就要打到京城了!皇帝都北狩了!官老爷们商量着要南迁,这京城怕是保不住了!好多个人家都已经雇好了车马,往南边去了!老太太这把年纪了,就不走了!可阿成你还年轻,莫要留在京城了,万一糟了兵灾,唉!这银子你拿着,收拾好细软,雇个车马,也快逃了吧!”
朱祁钰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两手颤抖着接过了糖皮娘递过来的银子。
羞愧、愤怒、不甘、屈辱……
太多难以言表的情绪好似一只发了狂的猛兽一样,剧烈的撕扯着
他的胸膛!
“阿成?你怎么了!”老太太感觉到了朱祁钰的不对劲。
“没事的!”
朱祁钰回过神来,微微一笑,将手里的银子塞回到了老太太的手里,沉声说道:
“大娘!这银子你且留着,想吃就吃,想喝就喝,再置办两身衣服!您放心,这京师丢不了!瓦刺人,打不来!”
言罢,朱祁钰猛地站起身来,大踏步的向外走去。
出了房门……
走进小巷……
上了大街……
直奔王府……
乔骢加快了脚步,紧紧的跟在朱祁钰的身后,乔骢猛然之间,竟然有些不习惯,总觉得今天家里的这位王爷,总有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是什么……
进了王府的大门,朱祁钰猛地收住了脚步,回过身来,一把抽出了乔骢腰下的佩刀,对着月光,细细的看了一遍……
“王爷……”乔骢吓了一跳。
“更衣!备马!本王要去早朝!”
“是!”乔骢愣了一下。
朱祁钰冷冷一笑,瞳子里射出了两道寒光,将手里的刀递给了乔骢,沉声说道:
“本王可能要杀人,你的刀,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