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不防斜刺里猛地冲过来一道身影,俯身一捞将朱见濬捞在怀里,抽身一退,和钱皇后拉开了五六步的距离。
钱皇后回身一看,正是薛藻抱起了朱见濬!
朱见濬在薛藻的怀里不住的挣扎,奈何幼小无力,被薛藻死死的揽在肩上无法动弹!
钱皇后凤眼圆瞪,咬着牙喝道:
“薛藻!你要谋反吗?”
薛藻闻言,扬起脖子,高声喊道:
“求和也罢!南迁也罢!我等身为大明的臣子!只听朱家人的号令!太子身为储君,理应亲理朝政,独断乾纲!万万不能受后宫摆布!平白做了傀儡!清君侧!护君威!是我等臣工之本分!”
殿下的群臣闻言,全都跟着高声大喊:
“清君侧!护君威!清君侧!护君威!”
钱皇后一声嗤笑,幽幽说道:
“好一个清君侧,护君威!本宫到底是哪里得罪了诸位大人,诸位臣工要如此这般联起手来除掉本宫这个眼中钉!各位不妨说个明白!”
薛藻闻言,眉毛一挑,徐徐说道:
“臣等收到奏报,有人于宫墙之内怂恿太子亲征,对阵也先!此等葬送祖宗社稷之所为,身为大明臣工,我等断不能容忍?”
薛藻话音未落,许彬早早接过了话头开口说道:
“没错!薛大人所言不差。若有英磊之君,当有一战之力!此等言论,误国深矣!”
钱皇后惊怒交加,高声骂道:“好啊!你们好大的胆子!敢在宫内安插探子!”
许彬闻言,一声冷笑:
“太子乃是储君,臣等为保储君周全,使太子殿下不受奸贼左右,不得不出此下策!”
钱皇后闻言,一声苦笑,玉手一松,扔掉了手里的长剑,两眼含泪的看着北方,哀声说道:
“皇上!您看到了吗?这些个就是你一手提拔,引为肱骨的大臣!这边这一半是要逃的,这边这一半是要降的。当他们得知有人想要战,想要打,想要迎回你的时候,这些个原本为了自己那些个蝇营狗苟的小利正在狗咬狗的无胆鼠辈,却又突然站到了一起,鼓足了胆气来逼你的妻,迫你的儿!你们一个个好胆色!好忠心啊!”
钱皇后指着厅内的所有大臣,哀声哭道:
“你们好胆色!好忠心!敢直言!敢流血!只是有这胆色,为何不去和也先争!有这忠心为何不去与瓦刺斗!敢直言为何要向外敌屈膝!有热血为何不去战场上流!偏偏对我们这身边没有丈夫,身后没有父亲的弱妻幼子逞这些个豪杰手段!”
场下的臣子中,响起了一阵叹息,不少臣子三三两两的低下了头,不敢言声。
都御史陈松亭一甩衣袖,越众而出,高声奏道:
“不战!乃是群臣之共议!”
钱皇后踉跄了几步,用哀求的眼神看向阶下的臣子,哀声说道:“不战!真的是群臣之共议么?有哪位臣工有异议,不妨说出来!说出来啊!太子在听呢!本宫在听呢!有哪位是主战的臣工,你说出来啊!本宫求求你们,说出来啊!皇上在北面等着我们呢!皇上等着我们去迎他呢!他是太子的父亲,是我的丈夫!是你们的皇上啊!”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群臣只是低着脑袋,无一人应答。
“不战!确是群臣之共议!”陈松亭再度朗声说道。
钱皇后双目紧闭,痛苦的摇了摇头,涩声笑道:
“十四万人齐解甲,更无一个是男儿!此言不虚啊!皇上啊!臣妾尽力了……”
话音未落,只听殿外一阵马蹄声响起!一个清越激昂的男声响起:
“谁道我大明更无男儿!臣,主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