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拉着慕容涛的手,走到主位前,让他坐在自己身侧。众将纷纷上前道贺,帐中一片喜气洋洋。
待众人稍稍平静,慕容垂看向慕容涛:
“伯渊,你让人围住张郃部,是想招降他?”
慕容涛点头:“是。张郃是个良将,用兵谨慎,屡立战功。此番被袁术谗言所害,有家难回,正是招降的好时机。若能得他归顺,我军如虎添翼。”
慕容垂捋须点头:“不错。张郃此人,确实是个将才。只是……派谁去劝降合适?”
帐中众将面面相觑。
段文鸯挠头:“我去?我跟他也不熟啊。”
拓跋焘摇头:“我跟张郃交过手,他未必肯听我的。”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帐外走进一人,拱手道:
“主公,在下愿往。”
慕容垂抬头看去,微微一怔——是崔琰。
崔琰字季珪,清河崔氏子弟,博学多才,以德行着称。
当年袁绍曾征辟他,他辞而不就,后因战乱辗转至幽州,被慕容垂礼聘为幕僚。
他平日里沉默寡言,极少参与军务,此刻却主动请缨。
慕容垂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季珪,你与张郃……”
崔琰微微一笑:“回主公,在下与张郃有旧,当年同在冀州。张郃此人,性情刚直,重义轻利。在下与他,算是旧识。”
慕容垂沉吟片刻,点头道:“好。既如此,便劳季珪走一趟。”
崔琰拱手:“必不辱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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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郃临时大营,中军帐内。
烛火摇曳,映出两道相对而坐的身影。
崔琰与张郃。
两人沉默良久,崔琰率先开口:
“俊乂(张郃字),多年不见,别来无恙?”
张郃看着他,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崔季珪,你莫不是来劝降的?”
崔琰笑了笑,没有否认。
张郃脸色一沉:“你若为此而来,便不必多言。我张郃虽不才,却也知忠臣不事二主。袁公待我不薄,我岂能背他而降?”
崔琰没有急着争辩,只是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俊乂,”他放下茶盏,缓缓道,“我此来,不是劝你投降,是来给你指明一条生路。”
张郃冷笑:“生路?投降便是生路?”
崔琰摇头:“俊乂,你我相交一场,我知你为人。你忠勇刚直,重情重义,这些我都敬佩。可你有没有想过,你忠的那个人,值不值得你忠?”
张郃面色微变。
崔琰继续道:“袁术进谗言,说你已投降慕容氏。这话,袁绍信了。你如今有家难回,有国难投。即便你现在突围回去,袁绍会信你吗?袁术会容你吗?”
张郃握紧拳头,没有说话。
崔琰叹了口气:“退一步讲,就算袁绍信你,可如今他主力尽失,十五万大军灰飞烟灭,五千河北卫军全军覆没。他还有能力与燕国公争雄吗?你回去之后,每日要面对的是什么?是袁术的构陷,是袁谭、袁尚的猜忌,是无休止的内斗!俊乂,你是当世良将,你的抱负,你的志向,就要消磨在那些龌龊的内斗之中吗?”
张郃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