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琰看着他,目光诚恳:
“俊乂,良木择禽而栖,贤臣择主而事。这不是背主,这是识时务。燕国公礼贤下士,爱惜人才;慕容将军年少英武,用兵如神。你归顺幽州,必受重用。你麾下一万五千弟兄,也能保全性命,不必白白送死。”
他顿了顿,轻声道:
“愚忠,不可取啊。”
帐中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烛火摇曳,映出张郃那张阴晴不定的脸。
良久,良久。
张郃缓缓抬起头,看着崔琰,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不甘,无奈,还有一丝如释重负的……释然。
“崔季珪,”他的声音沙哑,“你说得对。愚忠,不可取。”
崔琰眼睛一亮。
张郃站起身,走到帐口,掀开帐帘,望向外面那些疲惫惊慌的士卒。他们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眼中满是对未知命运的恐惧。
一万五千人。
一万五千条性命。
张郃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转身,走到崔琰面前,深深一揖:
“崔兄,请带我去见慕容将军。”
---
慕容垂大营,中军帐外。
张郃一身布衣,未着甲胄,未携兵器,独自站在帐前。
帐帘掀开,慕容涛走了出来。
两人对视片刻,慕容涛抱拳道:
“张将军。”
张郃看着他,这个让自己两次铩羽而归的年轻人,这个阵斩颜良文丑的少年战神。他的眼中没有倨傲,没有轻蔑,只有平静的尊重。
张郃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地:
“败军之将张郃,参见慕容将军。”
慕容涛连忙上前扶起他:“张将军快快请起!”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
张郃抬头看去,只见几名幽州军士卒押着一人走来。那人虽浑身狼狈,却依旧挺直脊背,目光沉静——竟是沮授。
沮授被押着从张郃身边经过,看到他,微微一愣,随即笑了笑:
“张将军,你已经投降了啊。”
张郃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低下头,不敢看沮授的眼睛。
沮授却没有责怪的意思,只是轻声道:
“挺好。”
就这两个字。
挺好。
张郃的心猛地一抽,抬起头时,沮授已被押进帐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