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内响起了刺耳的火警嗡鸣声,震动着所有人的耳膜。
“一车间着火了,一车间着火了!”
大门前乱作一团,那些欢迎队的职工们都急匆匆地跑进厂内去救火。
拥挤的大门前瞬间变得空**,只剩下傅觉民、刘晓年和满地杂乱无章的脚印儿。
傅觉民和刘晓年无声地相视而站,两人的脸色都变得异常的严峻。
这时,一阵夹带雪粒的强风无情地卷走了盖在新厂牌上的红绸布,露出醒目的四个大字:海工集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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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车间是海工集团的老车间,里面的设备、工具,包括一线装配工人休息坐的长椅,更换衣服的铁皮柜等等,都是从老厂搬来的。
平日里,一车间的工作任务不太重,却是和设计院关系最密切的车间,凡是设计院新设计的第一台床子都在一车间装配,并完成各项实验。
如今,这里有两台从国外进口的数控机床,还有一台刚刚装配完成的由海工自己生产的数控机床,是设计院全体同仁,包括王图南和宋腾飞付出一年多的辛苦做出的成果。本来要继续调试改进,然后再对比三台设备的技术参数、稳定性、可靠性等指标。
三天前,为了制作年终庆祝用的灯笼,其它的车间实在腾不出这么大地方,刘晓年总经理就发出通知,征用一车间用来做灯笼。还临时从各个分厂和部门抽调了几十个人,要求必须在三天内完成500个特制的大号灯笼,一车间里堆满了各种制作材料。
所以,一车间所有的活儿都停了,用宋腾飞的话说,生产任务可以先放一放,做灯笼才是头等大事!为此,王图南找过宋腾飞,让他别趟这趟浑水,宋腾飞没同意,反而劝王图南,领导让做什么,咱们就做什么。王图南噗之以鼻。两人谁也没有说服对方,闹得有点不愉快,见面都觉得小尴尬!
天边的那抹红越飘越远,一车间的火却越烧越红。
王图南是个谨小慎微的人,他眼睁睁地看着借了东风的火苗,越窜越高,第一时间跑到一车间救火,同时到达的还有宋腾飞。
此时的火势已经不小了,制作灯笼用的布料、油漆都是易燃品。车间内有很多浓烟,闪烁着密实的火苗,根本看不清里面的形势。
王图南和宋腾飞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工程师,他们熟知海工的安全流程,也都接受过厂内的消防培训,深知控制初期火灾对救援的重要。两人互相示意了一下,尽量弯下腰走入车间。
他们沿着墙摸到了消防栓,合力拧开,顿时心凉半截,居然没水。
“可是消防泵还没有启动,那边有灭火器”王图南迅速打开旁边的消防箱,拎出一个灭火器,宋腾飞也拎出了一个。
两人拔掉灭火器的保险销,对着火源的方向喷出去,浓烟混着灭火器里的干粉,呛得他们不住的流泪咳嗽。可是灭火器都用完了,火势还是没有明显的减弱。
“只能等消防队来了。”宋腾飞急躁地扔掉手里最后一个用完的灭火器。
王图南眯起模糊的眼睛扫了一圈,向前几步拽下挂在墙上的消防水桶,跑了出去,将水桶直接戳进车间外那排雪人儿的头上。
宋腾飞跟在后面阻拦:“唉,这个,董事长还没——”
王图南拎着装满雪的水桶,跑进厂房,用力抡起水桶将雪倒向火光的方向,示意道:“工作台那边是个封闭的空间,里面还没有烧起来,我们只要越过这道火墙,就能过去。”
啊?宋腾飞盯着包围在浓烟火海里的那台他们海工自己制造的那台数控机床,猜出了王图南的心思,工作台上有两台进口的数控机床,还有一台他们设计院自主研发的数控机床,所有的测试数据都储存在工控机的硬盘里。以目前的火势,救出三台数控机床是不可能的,可是搬出贮存数据的工控机、拆卸床子上的主控板是有机会的。
而且机会很大!
“你是想……”宋鹏飞看向王图南。
王图南坚定地点头:“一年的辛苦不能白费,数据绝对不能丢。”
宋腾飞的眼底映着满目的红,他咬紧牙根也拎起一个消防水桶,奔跑了出去……
王图南和宋腾飞反反复复跑了十几次取雪灭火,火势渐弱,很快打开了一条通向工作台的通道,两人并肩冲了进去。
几秒钟后,那条通道又被烟与火吞噬,连半片雪花都没有留下。
大批职工们已经赶了过来,开始自发地组织救火。傅觉民和刘晓年也到了,傅觉民一再强调,务必要先保证人的安全,然后再有序救火。
一车间变得忙乱而紧张,眨眼的功夫,排列整齐的雪人儿变成了不成样子的雪堆,只剩下一张张刺眼的大红字。
傅觉民瞄了一眼,板着脸:“老刘,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