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觉民看着眼前的三人,头都疼死了,老毕从来就是这么没有原则,把钱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老毕,别忘了,你是第一责任人,按照年初签约的领导责任状处理。”傅觉民提醒,“王图南、宋腾飞无视安全生产条例,存在违规冒险行为,扣罚两人年底的奖金和福——”傅觉民停了下来,福利两个字没说出来。
一年忙到头,谁不想过个好年,普通职工的奖金扣了倒没啥,本来钱也不多,如果连食堂的猪蹄儿大礼包和超市的购物卡都扣了,太不近人情!
傅觉民盯着王图南和宋腾飞那两张被火熏黑的年轻的脸,严厉的目光有所缓和。
毕心武倒是精明:“还不谢谢董事长。”
“谢谢董事长!”宋腾飞听话地咧嘴笑了。
王图南有些倔强,没吭声。毕心武瞪他一眼。这小子,跟他爹一样倔强!
傅觉民有点下不来台,他敲打着桌案,批了几句:“王图南,别以为你是海工子弟,就能为所欲为,给你个金箍棒儿,你还想把海工的天捅露了呀?别忘了你立下的军令状,完不成,给我卷铺盖走人!”
“原则上说,我不算海工子弟,我爸早就下岗了。”王图南直愣愣地回了一句。
“图南——”宋腾飞悄悄地拉宋图南的衣角,示意他别和董事长这么横。
傅觉民和毕心武的脸色不好看。
王图南又补了一句:“我会完成军令状的。”
毕心武叹了口气,缓缓地坐在沙发上。
傅觉民抬起头,避开了眼前的愣头青,他刚好看到办公室外面的意见箱,就好像看到刘晓年似笑非笑的样子,心情变得愈加沉重。
海工的家不好当啊!他挥了挥手:“你们去收拾收拾吧!”
“董事长,那今晚的庆功会?”宋腾飞忍不住地问。
“照常举行!”
5
王图南刚从职工浴池出来,已经穿戴整齐的宋腾飞就凑了过来。
“哎,你看——”宋腾飞指着手机里面的照片,这是大火前的一车间,在火红灯笼的映衬下站着一排贴着标语的雪人儿,“领先”两个字格外的红艳。
“我可帮了你的大忙!”宋腾飞晃动着手机,“唉,可惜了我的杰作!但是,这个人情,你得记着啊。”
王图南苦笑地甩了甩湿润的头发,他们已经好久没有像在校园那样,一起进浴池,互相说笑地搓背了。
这场火让两人有了过命的交情,将兄弟间的情感拉回到了从前。
王图南看着手机里的那两个大红字,心情变得轻松,真棒,这才是他认识的宋腾飞!
宋腾飞就是这样计较的人,他总是在不经意的小事儿上寸步不让,从未在大是大非上的斤斤计较,就像现在,他丝毫不提出生入死救火的人情,却在小小的领先上向他买好。
“够意思!”王图南亲切地拍过宋腾飞的肩膀,“你拆主控板很麻溜啊,是遇到世外高人了,还是捡到武林秘笈了?嘿嘿,教我几招呗!”
“嘿嘿!”宋腾飞扬起高傲的头,“哥们啥时候都比你强!”
咬尖儿是宋腾飞的另一个显著特点,凡事都要争个高低。当年在大学时如此,进入海工工作依旧如此,尤其喜欢和他一决高下。
两人刚进厂时,厂内举办的技能大赛,王图南赢了宋腾飞,之后,宋腾飞没少勤学苦练,就等着狠狠地赢下自己呢。今天,他做到了!
“对,比我强多了,在下甘拜下风!”王图南看着宋腾飞那得瑟的气势,配合着他的骄傲。
其实,这让他很怀疑,宋腾飞是不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拆卸本领强,想赢自己一次,才会冒险和他冲进火海去救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