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三个年轻人心照不宣地笑谈,拉进了彼此的距离。
“赵心刚当年真的是主动离开江重,将名额让出去,李东星没留他?”王图南一提到偶像,眼神发亮。
王欣宇点头:“你问对人了,赵叔就是为了把名额给我爸才离开江重的。”
“你爸是王连成!省里的劳模!”宋腾飞的情绪变得激动,“我听过他的事迹,太感人了,大国工匠的范儿!”
“我爸的确是老黄牛!”王欣宇的脸上映出满满的骄傲。
“虎父无犬子!”宋腾飞发自内心的羡慕。
“江重现在怎么样?”王图南问起了关键的技术问题,“盾构机的国产化率能达到多少?”
王欣宇的手在脖子上比划两下,王图南的心凉了半截。是啊,卡脖子的技术壁垒哪能那么容易攻破?
“你们厂呢?”王欣宇反问。
“彼此彼此!”宋腾飞开了口。
“研发如何?”王图南又问。
王欣宇的语调变成沉重:“董事长顶着压力四处筹钱。说到底,我们就是缺钱和时间啊,只要给我们足够的研发资金,足够的时间,我们就能攻破卡脖子的技术,一定能拥有自主研发的盾构机。”
王图南想到没有着落的备件和军令状,无声地点了点头。
王欣宇是聪明人,同在老国企,同在搞研发,这种心领神会的默契还是有的。
“赵叔说过,我们是在改革中前行,老国企的底子厚,资金的问题交给市场,我们会找到出路的。”
王图南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
三个年轻人又聊一些工作和生活的事情,晚饭过后,各自回房。
王图南和宋腾飞同住一间房,两人似乎又回到了大学时代。
“我觉得王欣宇早晚会离开江重!”王图南肯定的口吻,“他的眼界太开阔了!”
“不会吧!”宋腾飞摇头,“他在江重的资源很好,是李东星身边的人。”
“打个赌?”王图南提意。
“如果是我,我可舍不得离开!”宋腾飞叹息,“可惜,我没有他的命啊!”
屋内陷入了相对的静谧,耳边一点声音都没有,只有滴答滴答的钟声。那声音顿挫而有力,连接的是过去和未来。
这段日子,王图南的心情很沉闷,除了军令状的进度,他非常不赞同海工大批量的招工,尤其是招专业不对口的职工,这会直接提高海工的运营成本。今晚,他终于找到机会说心里话。
“腾飞,当年,我们进厂,设计院留了16个人,都是机械、电气自动化专业的研究生。今年留了35个,好家伙,连心理学专业都有了,搭配上学护理的小马,设计院都改社区医院了。”
“你可千万别再去捅篓子了!”宋腾飞直接交了实底儿,“海工走的是曲线救国的路线,海洲这三年对制造业企业的税收优惠力度非常大,像海工这样的老国企,只要每年招满三百名省内各大院校的应届大学毕业生,就可以减免一部分地税。过了这村儿,就没这个店儿了。董事长的算盘打得精呢!”
“我听过这个事情,为啥江重没有这么做?”王图南的心里总是不踏实。有些时候,看似细微之事,本身似乎毫无意义可言,却对今后的发展产生了不可忽视的作用。事过境迁之后,回顾其因果关系,却发现其影响之大,殊可惊人,就好像蝴蝶效应。
当年海工身陷泥潭,最大的原因就是负担过重,小马拉大车,既定计划的市场份额无法养活将近五万名的职工,从而引发了一连串的连锁反应,才会有难以忘却的时代阵痛。
这才过去十多年而已,董事长会重蹈覆辙?
严格控制人员成本,提高工作效率,将分配制度改革执行下去才是硬道理。董事长亲自走过那段难忘的岁月,体会比谁都深刻。他必定不想海工再走一次老路,他的算盘未必打得精。
近些年,海洲人才外流严重,海工连续扩招,想必也受了国企肩上的责任和面子之托。
而海工又是人情社会,谁能说得清呢?
“睡吧!”王图南关了灯,“过几日叫上郭美娜和李甜甜一起吃饭,我请客。对了,把宋垒也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