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需多言。苍夜展臂,将妻子与女儿一同揽住;青绵含泪而笑,伸手将疾步而来的儿子也拉近身侧。
一家四口在殿中紧紧相拥。一旁静立的六大护法见了,亦眼眶发热,悄然咧嘴。
温暖烛光包裹着这紧密相偎的一家人。
“哟,这温情收场,幸好本王没错过。”不知何时,赤珏已闲闲倚在门边。
“赤珏叔!”苍曜眼睛一亮。
“本想着今日你父尊母尊要演一出生死离别,特来瞧个热闹,谁知竟撞见合家团圆!”
“赤珏姨娘可说错了,”苍玥转头,眼中犹带泪光,语气却认真,“这才不是收场,只是开端。母尊很快会回到我们身边,我与哥哥会陪着母尊长大,父尊也会一直守着她。我们一家人……从未分开。”
“好好好,是本王失言!”赤珏扬唇一笑,随即正色,“不过炉子既已取回,便莫耽搁了。迟则生变。”
“不急,”苍夜沉声道,“方才饮过夫人之血,戾气尚可压制。玥儿才归家,一家人好不容易团聚,不如……”
“尊上——”河法上前一步,神色凝重,“时机延误不得,诸事皆已按计划安排妥当。若有变动,恐影响全局。”
苍夜沉默良久,终是一叹。“一柱香,”他将妻儿再度揽紧,“再给我们一柱香的时辰。”
赤珏与护法们会意,悄然退至殿外,轻合上门。
“玥儿,告诉母尊,是不是吃了不少苦头?”青绵抚着女儿的脸,满眼疼惜。
“嗯!”苍玥重重点头,却又调皮地眨眨眼,“这次去东海,东离那厮,确实吃了不少苦头!”
“噗。”苍曜忍不住笑出声,“听说了,你在东海倒是搅得天翻地覆。”
青绵却蹙起眉,神色严肃几分:“今后可不许再这般胡闹。东离那人喜怒无常,此次侥幸,难保日后。记住,离东海远些,明白了?”
“母尊放心,女儿明白。此番全是为取回炉子才与他周旋。今后定不再远行,再不与父尊、母尊还有哥哥分离。”
苍夜收紧手臂,在女儿额间落下轻轻一吻。“我的玥儿,长大了。”他本有万千责备之语,可望着眼前历经艰险、携炉归来的女儿,心中气恼,终究一字不忍出口。
一家人便这般相拥着,低声诉说着体贴的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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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阴匆匆,谁也不愿提及的那一刻,终究到来。
护法已各就其位。苍夜运转溯影归元炉,将青绵缓缓渡入炉中。炉内的她已陷入长眠,无痛无觉。而炼化之痛,此刻全数转移至苍夜身上。苍曜与苍玥看得心疼,欲上前相助,却被赤珏拦下。
“归元炉炼化之痛,远不及戾气蚀骨。这点痛楚你们父尊撑得住。反倒是此后十五年无法与你们母尊相认,才是真煎熬。届时……你们多陪陪他罢。”赤珏低声道。
兄妹二人重重点头。
两柱香后,溯影归元炉光华渐收,将青绵炼作一枚赤色流转、形如鸟卵的丹药,自炉中缓缓升起,落入苍夜掌心。
苍夜将丹丸紧贴心口,望着掌中已成丹药的妻子,眼中痛色愈深。
“尊上,请尽快与尊后融合,莫误了两日后投胎的吉时。”河法轻声提醒。
苍夜垂首,于丹丸上落下轻轻一吻,随即纳入口中,吞咽而下。体内翻腾的戾气,霎时被彻底镇压。
然而不过片刻,苍夜忽然身形微滞,眉头蹙起,体内似乎滋长出另一股力量,虽微弱,却难以控制,甚至隐隐与戾气相呼应。
众人察觉异样。
“尊上?”
“苍夜?”
“父尊!”
苍夜抬手止住询问:“不知为何,体内多了一股阴晦之力。虽微弱,却与戾气相辅相成……长此以往,恐将助长戾气复苏。”
殿内霎时一静。
“莫非……是炉子有问题?”赤珏率先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