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瘫坐在田埂上,四下里静得嚇人,只有风卷著枯草刷刷响。
突然,“呜哇——”一声,他仰起脖子嚎起来,哭得像个刚被抢了糖块的娃。
旁人拉他劝他:“別急,媳妇迟早回来!”
他一边抹鼻涕一边摇头:“回不来嘍……她早就心冷了。”
他比谁都清楚,俩人那点情分,薄得像张窗纸,风一吹就透,一捅就破。
“妈啊……我老婆跑了……秦淮茹不要我啦!”
——
这会儿刘东正放假,不用打卡上班。
早上把陈雪茹送到小酒馆,他瞅个没人的巷子,一抬脚就飞走了,直奔香江。
这几次起飞,他稳多了,身子能隨心调方向,连风声都压得住,再也不像头回那样“轰”一声炸得房顶掉灰。
香江街头,秦淮茹已经换了个人样。
褪了粗布褂、扎辫子的村气,穿上碎花裙、小皮鞋,头髮烫出蓬鬆弧度,挎个小包往那儿一站——整条街的回头率都往她身上倒。
嘖,真养眼。
“李妈,上次托你物色的老师,靠谱不?”刘东问。
李妈立马应:“妥了!我娘家侄女,十九,医科毕业,刚离校还没上岗,脑子灵、性子稳,教夫人正合適!”
“嗯,行。”刘东点点头,“大学生,底子不会差。”
秦淮茹来香江是奔日子来的,光靠运气可活不长。
认字、算帐、听懂粤语、应付日常英文——这几样,缺一不可。
识字是头等大事:她现在看菜单还得靠猜;
算术也得补:买菜找零都能算错;
粤语和英文更別提,点个茶都得比划半天。
听著嚇人,其实没那么玄乎——学得勤、用得多,自然就溜了。
“太好了!”刘东咧嘴一笑,“对了,她刚怀上,你让那姑娘过来吧,教书顺带瞧瞧胎象,家里有个懂医的,安心!”
“哎哎,马上办!”李妈痛快答应。
司机?不用。
厨师?李妈一人顶俩。
家里没车,香江这会儿街上跑的多是自行车,小轿车稀罕得跟金龟子似的,老百姓出门踩个“铁驴子”才叫接地气。
安顿好秦淮茹的事,刘东揣著手,慢悠悠晃上街头。
他琢磨:以后干点啥营生?
总不能让她挺著肚子在家干坐,娃一生,就得支棱起来。
开酒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