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东旭忽然一怔,语气变了:“妈,您真想要吃的,別赖我家呀——刘东家灶火天天烧著,鸡蛋天天煮,您自己想办法唄!”
说完,他抄起搪瓷缸子,头也不回出了门。
贾张氏晃晃悠悠走到院里,朝后院瞄了一眼。
儿媳妇小朵刚吃完饭,正擦嘴呢。
她吃饭是有章法的——
先去易中海家,吃了俩二合面馒头,喝了一碗菜汤;
再去刘东家门口,坐下剥蛋、吃蛋,热乎乎的。
没人指指点点,也没人捂嘴笑。
日子,就这么稳稳噹噹地,过下去了。这些东西又不是施捨来的,本来就是她该拿的,大伙儿不过是帮她先收著罢了。
才过去没几天,曲小朵气色就明显好了不少——脸上虽说还泛著点青黄,但那种皮包骨头的憔悴劲儿,早就没了。
肚子也一天比一天鼓,肉眼都能瞅见变圆了。
“你这个挨千刀的!”贾张氏一见曲小朵,气得浑身哆嗦,“要不是你……我能饿著?你怎么不死在外头啊?!”
“死不了的曲小朵!要不是我们老贾家收留你,早被冻僵在街上了,饿死在沟里了!白眼狼,餵不熟的东西!”
“没心没肺的货!”
曲小朵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一年听这种话,耳朵都听出茧子了,早就不疼不痒,跟听风吹树叶似的。
“哎哟——雪茹啊?这是要出门呀?”
“今儿不上工?”
二大妈瞧见陈雪茹一手牵娃、一手扶妈,后头还跟著老太太,一大溜人往外走,忍不住探头问了句。
曾老太太也慢慢挪到了院门口。
陈雪茹笑著应道:“我哥家添了孙子,满月酒,过去沾沾喜气!”
“老太太,您午饭我给您备好了,在您炉子上煨著呢,中午热一热就能吃。晚饭前我们就回来哈!”
“哎——”聋老太太点点头,没多问。
陈雪茹带著一家子出了门。
贾张氏眼珠子滴溜一转。
刘东家里,可藏著不少好嚼穀呢!
他们家平日里人来人往,热闹得很,今儿倒怪了——全走光了!
屋里空荡荡的,连个看门的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