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待室和办公室之间有个小窗,玻璃一掀开,丁秋楠清亮的声音飘进去:“nuein!”
一口標准英音,字正腔圆,带著伦敦西区的味道。
刘东乐了,翘起大拇指点讚。
没办法——工作需要,人家硬生生啃下整套医学英语,连解剖术语都说得溜。
至於背后悄悄帮她打通语言关的“驻顏酒”加持?
丁秋楠压根儿不知道——只当自己天赋异稟,运气爆棚。
“俩娃还好吧?”刘东一边给病人听诊,一边隨口问。
“好著呢!”丁秋楠笑著扬起下巴,“复课啦!老大顺顺利利上一年级,一点没耽误!你说我运气咋样?”
“好!好得很!”
镜子照不出她眼角细纹——刘东那瓶“驻顏酒”,早把她的年龄定格在24岁:
眉目舒展,神采飞扬,浑身透著一股沉稳又鲜活的劲儿。利落!
美得让人眼晕,心尖儿直打颤。
这么说吧——刘东身边这几个姑娘里,单看长相,丁秋楠是头一份的亮眼,压根儿没对手。
“哎哟……”丁秋楠脸色突然一沉,话音都绷紧了,“哥!光顾著说话,差点忘了跟你说——我刚来得早,听见厂门口乱鬨鬨的……杨厂长好像被秦书记带的人给『请走啦!”
“啥?!”
刘东“腾”地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
杨红兵?被带走了?
这……
“我得去瞧瞧!”他嗓门一扬,火气蹭蹭往上冒。
“哎哟喂——不许动!”丁秋楠一把攥住他胳膊,急得直跺脚,“哥你可別上头啊!这时候谁敢硬刚?你一衝过去搅和,杨厂长怕是连二车间的铁皮房都待不稳当!”
刘东眉心拧成个疙瘩,胸口堵得发闷,一股子怒火在骨头缝里乱窜。
就在这会儿,广播喇叭“滋啦”一声响,接著飘出一道清亮又带点冷意的女声——
於海棠的声音,辨不出错:
“各位领导、各位工友,大家上午好。现在播报一则通知!”
“原轧钢厂厂长杨红兵同志,思想守旧、拒不执行上级部署、跟不上新时代步伐,经研究决定,即日起接受为期半年的思想再教育,地点设在二车间!”
……
刘东抬手,“啪”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震得茶杯盖都跳了起来。
为啥杨红兵会被拎走?他心里跟明镜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