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前年——也就是66年开始,那股子风就在全国刮开了,吹得哪儿都不安寧。可杨红兵硬是顶著压力,把歪风邪气全挡在厂门外头。
轧钢厂,硬是多安稳了两年。
可惜啊,一个人,终究扛不住一群人的推搡。
杨厂长被“请”去学习,早就在他意料之中。
好歹人还在厂里,没往外发配。
至於那个新来的秦书记——秦朗月,三十出头,刚调来没几天。
论懂不懂炼钢?压根儿就是个门外汉。
人家能坐上这个位子,纯粹是搭上了那阵风,站对了队、喊对了號。
刘东不由想起老罗——罗振轩。
八年前他就调走了。
后来来了个宋书记,性子平,不爭不抢,日子过得四平八稳。
结果前阵子也被“安排”离岗,秦朗月一脚踩进来。
才三天,就把杨红兵擼了。
真狠,也真急。
“先按住,先看看……”刘东嗓子发乾,自己都泄了气。
眼下这形势,这势头,他真不敢跟秦朗月硬碰硬。
听说这人不是单枪匹马来的,身后跟著一大帮子人,个个横眉立目,就差把“忠字”贴脑门上了。
“呸!”他低骂一句,“行,先干活——叫二號病人进来!咱先把眼前这摊子理顺了,摸清这秦书记到底是块啥料,再定招儿!”
上午病人少得很。
龙国眼下这阵子风雨飘摇,外宾不来,创匯任务自然就瘪了。
以前一天七八个,现在能有三五个,都算多的。
刘东手快,三小时活儿干完,剩下时间全閒著。
“唉……”丁秋楠嘆口气,“哥,我给你沏杯茶?”
刘东咧嘴一笑:“我想喝奶。”
“去你的!”她脸一红,小手背在身后,悄悄掐了他腰侧一下。
他乐得直晃肩膀——这几个姑娘里,真要挑一个最会撩、最让人心尖发烫的,还得数丁秋楠。
“哥!”她耳朵尖都红透了,压低声音,“这几天不行……明儿是我妈忌日,等过了这阵,你想咋样,我都依你。”
刘东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