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跳动著,映进唐玉黑白分明的眸子。
没有往日的温顺或情动,只有一片倔强。
江凌川看著这双眼睛,看了半晌,忽然,唇角竟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低低地笑了出来。
那笑声不似平日冷笑,竟真真切切地掺杂了一丝瞭然的愉悦。
“怎么?”
他拇指抚过她冰凉的下頜,声音压低,带著某种洞悉般的玩味,
“是因为……听说我要娶妻了,所以,不开心了?嗯?”
他的气息拂在她脸上,带著酒宴归来的微醺和她熟悉的冷冽。
这话问得直接,甚至带著一丝近乎狎昵的逗弄,仿佛在欣赏一只因被冷落而闹脾气的小兽。
唐玉眼睫剧烈地颤动了一下,迅速垂下,遮住了所有情绪。
不开心?唐玉只想苦笑。
她都要被他那位未来的正妻“杀了才干净”了,还谈什么开心不开心?
她的沉默,落在他眼中,却成了另一种默认。
江凌川觉得,她这是因在意而生的委屈。
捏著她下巴的力道,不知不觉鬆了些。
江凌川脸上的那点冷嘲和玩味渐渐淡去,神色竟难得地缓和下来。
他抬起另一只手,將她颊边一缕湿发,轻柔地別到了耳后。
这个动作,与他方才的粗暴和一贯的冷硬截然不同,甚至带著一丝生涩的温和。
他靠近了些,声音低沉,是罕见的安抚:
“放心。”
两个字,说得缓慢而清晰。
“正妻入门之后,我会抬举你做姨娘。”
他看著她骤然抬起的惊愕眼眸,眸色深沉。语气篤定,
“有我在,无人敢欺你。”
江凌川说得诚挚,唐玉听得却惊恐,身上忍不住一阵一阵地冒冷汗。
姨娘……
那就是妾,是名正言顺的,永远排在正妻之下的下等人。
若自己真成了“玉姨娘”,在那位杨小姐眼中,怕更是得“杀了才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