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冷冷地別过眼,径直下榻,走到盆架前,就著冷水,用力搓洗著手上沾染的药油。
水声哗啦,在死寂的室內格外清晰。
洗净手,他擦乾,转身回到榻边。
目光再次落在她身上。
此刻的她,脆弱、凌乱、毫无防备。
他抿了抿唇,伸手,准备继续。
江凌川的动作,猛地顿住。
他皱紧眉头,似乎有些不確定,又伸手探了探。
然后,他的脸色,变得极其古怪。
他缓缓直起身,就著昏暗的灯光。
指尖果然沾染了一点新鲜而刺目的暗红。
他再看向榻上茫然无助的女人,额角青筋似乎跳了跳。
居然是信期……
玉娥的月信,一般是在什么时候?
江凌川从不记这些微小琐事,只是隱隱觉得,这女人的信期似乎有些频繁了。
看到江凌川指尖那抹刺目的暗红,唐玉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她几乎是立刻挣扎著从榻上爬起来。
也顾不得膝盖和背上的疼痛,更顾不得衣衫凌乱,踉蹌著扑到旁边的盆架前。
用最快的速度拧了一把温热的软布,又几乎是连滚爬回榻边。
“二爷恕罪!”
“奴婢……奴婢身子不乾净,竟衝撞了爷!”
她擦得极其卖力,低垂的眼睫掩盖了眼底一丝狡黠。
那污血是她自己涂上去的,是小厨房里刚杀了的鸡血。
他素来爱洁,又正在兴头上被打断,定会觉得扫兴晦气,说不定就会让她滚去耳房,今夜便能逃过一劫……
“这有什么,不过就是点血罢了,你还没见过爷拿血洗手呢。”
江凌川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唐玉被他这话噎得一时失语,准备好的说辞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这、这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寻常男子,尤其是他这般矜贵的爷们,遇到这事,不都觉得晦气,避之不及吗?
看著她瞬间呆住的模样,江凌川似乎觉得有趣,唇角那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加深了些。
她有些慌乱地垂下眼,匆匆擦完他的手,又將那块染了污跡的软布团成一团,就想下榻离开,脚步甚至带著几分迫不及待的虚浮。
“奴婢身上脏了,这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