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玉跟著樱桃,熟门熟路地绕到福安堂后院的假山群中。
樱桃拉著她钻进一个石洞,洞內光线幽暗,石壁沁著凉意,將外头的暖阳与喧囂隔绝开来。
“玉娥姐姐,这儿清净!”
樱桃拍拍身边一块光滑的石头,示意唐玉坐下,自己则挨著她,脸上洋溢著久別重逢的喜悦,
“你可算回来了,虽然就在一个府里,可见你一面真难!你不在,都没人偷偷给我留老夫人赏下的蜜饯了!”
看著她天真烂漫的样子,唐玉也不禁莞尔,近日心中的鬱气都消散了些。
是啊,在她娘瑞姑还在世时,她们曾在这府里相依为命。
自己年长几岁,確实常如长姐般看顾这个单纯的小丫头。
两人低声说起旧事。
正说著,樱桃忽然“哎呀”一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瞧我这记性!光顾著说话,差点忘了正事!老夫人午睡醒来要用的杏仁茶,我得去小厨房看著火候!
姐姐,你就在这儿等我一下,我快去快回,还有好多话想跟你说呢!”
不等唐玉回答,樱桃已像只灵巧的雀儿,转身钻出了山洞。
唐玉笑著摇摇头,依言在冰凉的石头上坐下。
这假山花园,她太熟悉了。
未去寒梧苑前,她就在老夫人院里当差,夏日贪凉,没少在这些石洞里歇脚。
她放鬆下来,微微闔眼,享受著洞內独有的的阴凉与静謐。
然而,这份静謐並未持续多久。
一阵脚步声夹杂著衣料窸窣声,由远及近,清晰地从假山顶上方的石径传来。
那石径与唐玉所在的山洞,隔著一层厚厚的山石。
但因山石多有孔窍缝隙,上面的谈话声竟能隱隱约约、断断续续地透下来。
谈话声在寂静的山洞里迴荡,显得格外清晰。
唐玉倏然睁眼,屏住了呼吸。这声音……是侯爷和侯夫人孟氏的声音!
她下意识地蜷缩起身子,將自己更深地藏进石壁的阴影里,连大气都不敢出。
只听孟氏的声音传来,带著一丝显而易见的忧虑:
“……老爷,杨家这门亲事,自是极好的。杨御史清流领袖,门第清贵,与我家结亲,於侯府声望自是助益良多。只是……”
她顿了顿,道:“只是那杨家么女,妾身听闻,性子被娇养得有些过了,未免……失於骄纵。
二哥儿那脾气,老爷您是知道的,冷硬执拗,眼里揉不得沙子。
妾身是担心……这二人成婚之后,一个不让,一个不忍,这日子……怕是难得和睦。
若是夫妻失和,终日吵闹,岂不反而成了怨偶,徒惹人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