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头一起,席间静了三分。
另一个婆子忙拽她衣袖:“赵妈妈,你喝多了,提那些陈年旧事做啥!”
赵婆子却似被勾起了心事,摆摆手,压低声音:
“怕什么,这里都没外人……谢夫人那人,真是顶顶和善的,对咱们下人从没说过一句重话。
模样也好,就跟画上的仙女儿似的。可惜啊,好人寿短,撇下二爷就走了,那时候二爷才……才这么点大。”
她用手在膝边比了个高度,眼圈有些发红。
唐玉心中剧震,面上却不动声色,只默默將醉蟹往赵婆子面前推了推。
或许是酒意,或许是积压太久的倾诉欲,赵婆子声音更低了:
“后来……孟夫人进了门。唉,二爷那时候虽小,那性子却犟得……为著不肯改口,不知闹了多少场。
后来……后来就出了那档子大事……”
“什么大事?”
小燕好奇地追问。
赵婆子猛地惊醒,浑浊的眼睛警惕地四下看看,连连摆手:
“不能说了,不能说了!总之,二爷那时是吃了天大的苦头,小小的人儿差点就……侯爷也动了真怒!
自那以后,但凡是谢夫人用过的旧物,就都给锁了起来,寒梧苑也彻底冷清了……造孽啊……”
气氛一下子压抑起来。另一个婆子赶紧打圆场:
“好了好了,都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这蟹多好,快吃快吃!”
唐玉咬下一块烧鸡腿肉,就著吃了一口饭,嚼得满口生香。
玉娥当初隨母亲瑞姑进府的时候,年岁还小,对这些事都没有印象。
只有诸如赵婆子这种在侯府待得久的老人,才知晓府里的旧事。
没想到孟氏和江凌川起衝突,是因为江凌川念母不愿改口。
对於谢夫人旧物,玉娥脑中有些模糊的印象,依稀记得是放在个什么叫棲云小筑的地方。
具体在哪,她也不清楚。
至於江凌川吃的苦头?
她都要走了,还管这些做什么?
还是多心疼心疼自己比较实在!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江凌川踏著往常的时辰回府,脱下官袍,换上家常的深色直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