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玉连忙虚扶了一下,温声道:
“王叔快別这么说,是您帮了我的大忙。我虽给了银钱,却要劳烦您举家奔波搬迁,心中实在过意不去。”
“贵人折煞我了!”
木匠连连摆手,黝黑的脸上满是感激,
“您给的钱,別说治病搬家,就是让我们一家三口往后不愁吃喝地过完下半辈子,也尽够了!”
“我们庄户人家,哪还敢有別的奢求?您就是我们全家的真贵人,活菩萨!”
唐玉看著他诚挚的眼神,心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沉默片刻,待到驴车在一个僻静的码头停下,准备换乘小船时,她叫住了正要搬运行李的木匠。
“王叔,”
她声音压低了些,目光清亮地看著他,
“按约定,下个码头我们便要分別了,此后山高水长,恐难再见。我只嘱咐您最后一件事。”
木匠见她神色严肃,也敛了笑容,认真听著。
“若日后……万一有人找到您,问起我的下落,”
唐玉一字一句,清晰说道,
“您就说,这一切都是我一手策划、逼迫您做的。您只是收钱办事,被我胁迫,不得已而为之。”
“其余一概不知。记住了吗?”
木匠听完,脸色凝重起来,他看了看唐玉,又看了看自己粗糙的双手,最终沉沉地点了点头:
“贵人放心,我老王记下了。定不会连累您。”
唐玉轻轻舒了口气,看著波光粼粼的河面,低声道:
“保重,王叔。愿您一家,从此平安顺遂。”
木匠也红了眼眶,重重“哎”了一声,挑起简单的行李,转身匯入了码头熙攘的人群中,再也没有回头。
唐玉立在原地,望著他远去的背影,掂了掂手中轻飘飘的包袱,暗中抚了抚藏钱的地方。
她让木匠舅舅在眾人面前说,家住在通州漕运码头外的龙王庙,不过是幌子。
她要去的地方是青州临清,此地京城附近最大的运河枢纽,鱼龙混杂,最適合“消失”。
她去码头询问南下船只,打听到了一个实惠又拖家带口的船家,交了定金,上了船。
暗处,一个三角眼穿著粗布短打男子,眼见唐玉的身影消失在船舱入口。
他快步走到了船渡口,扬声招呼正要点篙离岸的船老大:
“船家,且慢开船!捎我一程,价钱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