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豫挑眉,依言迈入狭小的客舱。
空间逼仄,两人距离瞬间拉近,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皂角味和一丝未散尽的惊悸气息。
唐玉却似未觉,又谨慎地探头向外张望,確认无人靠近,才轻轻將舱门虚掩上。
做完这一切,她转过身,面向陈豫,压低了声音,语气恳切而凝重:
“不瞒恩公,我实是京城中一大户人家的丫鬟,不久前刚脱了奴籍,此次离京,本是返乡准备成亲的。”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忧惧,
“只因在京中不慎得罪了贵人,才遭人追杀。昨夜那歹人……若我所料不差,恐怕是衝著我来的。”
她抬起眼,直视陈豫:
“我之所以不想隨船老大报官,是不想让人知道我还活著。”
“一旦露面,只怕消息走漏,后续的追杀便会接踵而至。我……我只想平平安安回家乡去,实在不愿再捲入这是非之中。”
她言辞恳切,將一个遭难弱女子的惶恐与求生欲表现得淋漓尽致。
陈豫听著,目光在她清秀却难掩憔悴的脸上转了一圈,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与玩味。
仿佛在衡量她这番话的真偽,又似在好奇她这般姿容如何能引来这等祸事。
他嘴角微勾,似笑非笑:
“不想暴露行踪……你是想让我帮你遮掩?”
正在此时,舱外过道有脚步声由远及近。
唐玉立刻噤声,示意陈豫別动。
自己屏息凝神,直到那脚步声渐渐远去,她才迅速將舱门轻轻关严。
……
数日后,某处临河小镇的医馆內,药气瀰漫。
陈豫提著两包点心並一小袋碎银,以“跑船的同道”名义,探视了正在养伤的王船头。
他言辞恳切,姿態放得低:
“老王哥,在下姓陈,也在运河上混碗饭吃。听说你遭了大难,心里实在不落忍。”
“咱们水上討生活的,都是一根藤上的苦瓜,风里浪里互相帮衬。这点心意务必收下,先把身子养好要紧。”
几番推让,王船头终是红著眼眶收下。
陈豫又宽慰了他许久,提及惨死的船娘子,两人皆是唏嘘。
见气氛到了,陈豫话锋微转,语气严肃起来:
“老王哥,事已至此,悲痛无用。但你杀了人,又死了人,官府必定要来问话。”